完蛋了
這個消息又不是保密的,在第一時間他就知道了。
楊元松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機關職工陸陸續續地從辦公樓里走出來,談笑著往大門方向匯聚。
這里是讜委樓位置最好的辦公室,視野好,能看見很多,可也遮蔽了很多。
他沒看見李學武是怎么躥起來的,沒看見李懷德是怎么暗度陳倉的,沒看見楊鳳山是怎么倒下的。
當然了,他也沒看見自己是怎么從樓里走出去的
十月七日,星期二,小雨。
雨真的不大,稀稀拉拉的下著,就算是不打傘,也濕不到哪兒去。
可烏云卻是濃厚,明眼能看見,天空之上,墨色的云層翻滾著,久久都不曾透露一絲陽光下來。
時間已經到了上午十一點半,機關里的干部們發現,從昨天下午開始,領導們像是集體失蹤了一般,想要簽字請示都找不到人。
而今天上午一樣如此,好像領導們集體消失后回不來的樣子。
越是如此,各科室里越是安靜,就好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壓迫,讓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
窗外的烏云就是他們的心情寫照,不見了的陽光是他們最擔心的后果。
他們很清楚,領導們并沒有集體消失不見,已經有消息傳出來,廠領導們從昨天下午開始,便在招待所開關門會。
啥叫關門會
張松英這次算是知道了,厚重的小會議室門一關,除了領導,秘書都沒資格進去。
只有小金在凌晨時分被要求進去送過一次熱水,可她看到的也是領導們坐在桌子邊上皺眉抽煙的沉默。
會議上說了什么,他們在研究什么,無人知曉。
直到一直關注著這件事的有心人們發現,在中午飯鈴聲響起之前,招待所小會議室的大門開了。
領導們的臉色都不是很好,嚴肅的嚇人。
而從會議室里走出來,他們并沒有往下去,而是都去了樓上。
李學武也是回了自己的房間,解開了襯衫的紐扣,他現在迫切的想要洗個澡。
一宿沒合眼,現在卻是一點困意都沒有。
極度亢奮和疲憊過后,睡意已經成為了一種奢侈品。
他希望在下午上班前洗個熱水澡,好好地休息一下,讓自己有精神面對下午的糾纏。
張松英安排了其他幾位領導的休息,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拐進了李學武的房間。
聽著洗手間的嘩啦聲,她快速地解除了武裝,就怕耽誤了李學武的時間,坦然地走了進去
又不是第一次了,她也不是小姑娘,有啥好害臊的。
連續開了一天一宿的會,她清楚李學武現在的狀態,沒時間跟她玩鋪墊。
所以,她得讓李學武好好休息一下。
躺著就好,剩下的都交給她。
結果就是,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李學武。
下午上班,李學武恢復了一些精神,該干啥干啥去了。
而張松英則是直接撂倒了,床都沒下來。
秦淮茹找上來的時候她的腿都沒勁站起來,只是捂著被子裝死。
秦淮茹能說什么,還能給她報個工傷咋地
找上來不僅僅是擔心張松英,還有工作上的事。
就在張松英把腿累沒勁兒的這段時間,從小會議室里傳出來的會議內容在軋鋼廠掀起了十二級的風暴。
從昨天下午管委會李主任主持召開會議開始,直到上午結束,正式確定了接下來軋鋼廠應該怎么想,怎么做,怎么走的問題。
會議首先研究討論了當前的發展形勢,依照文件指示精神,討論了管委會取代讜委會的責任和意義,確定了管委會全面管理軋鋼廠的政策和命令。
李懷德根本不給楊元松和程開元的機會,直接抓住大勢所趨,利用形勢,直接推過去,形成壓倒式的態勢。
尤其是在會議上,楊元松沒有參加,程開元勢單力薄,所有人都選擇了沉默和維護自身利益,讓他更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