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華習慣了家里的煙霧繚繞,并沒有說什么,把煙灰缸擺在了爺仨面前。
“我的苦一籮筐,您最近也挺辛苦的吧”
李學武抽了一口煙,這才開口跟鄭樹森接了下茬。
鄭樹森擺了擺手,道“無欲則剛,我倒是習慣了”。
“倒是你們廠,我最近可多有在字端望見,走得很急啊”。
“只爭朝夕嘛,形勢急”
李學武吹了嘴里的煙霧,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們已經盡量在求穩了,可仍是止不住的小跑向前”。
鄭希才聽著李學武的話不自覺地抬了抬眉毛。
這句話好似是李學武在表功,可看他說話的神情又是真的無奈,這到底是啥意思
父親的話也沒有說明白,這軋鋼廠是不是真的出了問題,或者說父親在故意敲打李學武。
畢竟妹子是親妹子,父母親叫了李學武來家里,不會真的是談感情的吧。
鄭希才在這邊胡思亂想著,李學武那邊同鄭樹森就軋鋼廠得狀況和形勢已經交換過各自的思想和態度。
兩人倒是對得上頻道,三言兩語之間,話說的不多,可信息量十足。
尤其是當著鄭家人,他們說的云山霧罩的,倒顯得兄妹兩個搭不上話,跟傻子似的。
鄭希才想了一陣,轉頭看見妹子臉色不好,這才發覺父親和李學武聊的正歡,把正事給忘了。
“爸,學武在廠里工作,您給他說市里的事干嘛”
鄭希才插話道“如果需要市里的關系,直接找您不就得了嘛”。
“是吧,學武”
“”
李學武看了鄭希才一眼,并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等待鄭樹森的回答。
今天來鄭家,恰恰是把自己放在了外人的角度,沒必要給干媽和干爸惹麻煩。
鄭樹森耷拉著眼皮沒搭理兒子的話茬,抬手點了點鄭曉燕那邊,跟李學武問道“津門電子廠那邊,很麻煩”
“這我真不知道”
面對干爸的開門見山,李學武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不見外,就是真的不拿他當外人。
李學武也是有啥說啥,看了委屈的鄭曉燕一眼,跟鄭樹森解釋道“一監所監獄長是黃干,我培訓班的同學”。
“彪子那邊跟他有些合作,搞的什么我不清楚,不過當初電子廠這件事確實是求到我幫忙來著”
說著話示意了鄭曉燕那邊道“我跟曉燕姐說的也是公事公辦,我也是幫朋友的忙”。
“這個忙我可搭里了”
鄭曉燕接話道“起初你也沒說他們搞的這么大啊,我還叮囑你別讓他們影響了我們廠的產品銷售的”
“行了,少說兩句吧”
王淑華見閨女還較這個勁,皺眉訓斥道“公事公辦聽不懂是吧,那是學武的事嗎”
“你說不讓影響他就得給你傳這話,做這個主啊”
屋里坐著的都是家里人,王淑華也沒給閨女留面子,直言道“你沒托人辦過事咋地,自己沒做好,還往人家身上推,你就是這么干工作的”
鄭曉燕再次被母親訓斥,有些落不下臉來,抿著嘴又要掉眼淚。
鄭希才看不過去了,抬了抬下巴道“就這么點事,至于嘛”
“學武你也是,啥單位都往一塊湊合,那監所里能造出好玩意”
他自然是偏袒妹子的,這會兒不輕不重地跟李學武抱怨道“尤其是后來這點事做的不地道,砸人飯碗哪能行”。
“你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