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完,車廂內陷入了一陣沉默,兩人好半晌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車窗外圍觀人群再一次發出歡呼聲,卻是特種工程車輛在極限路況下快速通過障礙物的情形。
“軋鋼廠工業產能溢出的情況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短時間內無法完成產業升級、設備升級、技術升級的情況下,如何消化這部分產能成為了歷任領導亟待解決的難題”
汪宗麗目光依舊盯在窗外,嘴里突然開口說道“如果說浪費,這部分產能在產品轉化和合格率下降的情況下豈不是更大的浪費”
程開元微微皺眉聽著汪宗麗的話,沒有急于開口,他要說的都已經說了。
“造車也好,造船也罷,甚至是現在搞的五金工業、冶金工業、食品工業、電子電器工業,以及聯合三產企業等等”
汪宗麗收回看向車窗外的目光,目視前方道“在我看來,只要不虧本,這一部分產能的轉化更有利于軋鋼工業的發展”。
“尤其是從個人角度來說”
車廂里很寬敞,她疊起腿,頓了頓又道“楊書記,楊廠長沒有做到的事,這一任領導班子正在實現這個目標”。
“如果我說這么多的功勞里面,有李副主任的十分之三四,您有不同意見嗎”
回答汪宗麗的是一陣沉默和無言,程開元不知道是該承認李學武的能力,還是繼續堅持自己的觀點。
話題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最初的時候,那就是該如何評價李學武在軋鋼廠的這一系列作為。
程開元很確認,汪宗麗對于李學武的認同絕對不是盲目的,更不是有偏向性的,這在兩人的合作之初就已經達成的共識。
但就對方所言,李學武的威脅好像已經上升到了比肩李懷德的地步。
承認敵人的偉大并不是很容易,對于尚處下風的他來說更是如此。
如果李學武不是站在李懷德的那一方,他又該如何看待李學武的所做作為
“好了,時間不早了”
汪宗麗見沒有得到回復,主動開口說道“難得,李主任不在家,管委辦的工作不忙,我想您也并不是很喜歡跟我坐在一起辯論這些問題的”。
“哪里我也是偷得浮生半日閑嘛”
程開元大度地微微一笑,點頭道“與您同行,頓覺三人行必有我師說的確實是有道理的”。
“開車吧”
他說笑了一句,伸手拍了怕司機的座椅靠背,隨后對著汪宗麗說道“咱們還真得走了,領導的時間也很緊的,等不得”。
汪宗麗聽他提起這句,臉上的表情瞬間有些僵硬,但并沒有表現出什么。
車輛啟動,她的目光再次看向窗外,遠處空地上風沙驟起,煙塵滾滾,三臺吉普車好像江里游龍一般,攪起一番風雪。
“這么多天就打聽了個這”
臨近下班時間,彭曉力被自己的好基友三兒給叫了下來。
他們之間的聯系暗號成了“飛鴿傳書”、“眉目傳情”。
有話想說,就在部門之間往來文件上夾帶特殊標記紙條,或者站在窗子前,隔著大院打手勢。
彭曉力覺得三兒有些煩了,每次屁大點
事都要叫他下來,走的時候不是扒他一根煙就是索要好處。
如果不是看在往日情分,他早罵街了。
這一次也是一樣,剛特么下來,三兒就順手牽羊,從他兜里掏煙來抽。
而三兒給他的信息僅僅是管委辦汪副主任陪同程副主任一起坐車離開了。
這算特么什么要緊消息,彭曉力都想從對方的嘴里把抽了幾口的香煙搶回來了。
真不值呸
“你真當我愿意抽你這根煙啊”
三兒倒是很委屈了,用夾著香煙的手點了點撇嘴的彭曉力,道“我要不是為了你,為了李副主任,我大雪泡天的跟你著套煙玩呢”
“甭廢話,還有沒有事,我這忙著呢”
彭曉力皺眉示意了樓上一眼,道“咱們這個事兒你可得有個把門的,領導可不知道這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