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列車員關了車廂門以后,李學武這才走到硬座席這邊。
“聶廠,坐今天這班車啊”
看著爺倆都坐在了座位上,李學武先是給聶成林打了個招呼,隨即看了看聶小光。
聶成林滿臉無奈地點了點頭,道“給你添麻煩了”。
“哪里的話”
李學武笑了笑,給聶小光點頭道“送你爸去營城”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答,道“聶廠身體不好,不應該這么安排的”。
就在聶小光微微瞪了眼睛,有些驚訝,以及車里其他人偷偷往這邊瞄的時候。
李學武又繼續說道“是管委會那邊工作疏忽了,我的責任,請聶廠去我那鋪位休息吧,反正晚飯前就到了,我又不需要臥鋪”。
“這怎么能行”
聶成林皺眉瞪了一眼兒子,隨即給李學武說道“看見是有客人的,趕緊忙你的去吧,我在這挺好的”。
說著又示意了自己兒子,道“甭搭理他,年輕氣盛,不知好歹”。
“年輕人嘛”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不氣盛還叫年輕人”
聶小光一反常態的,面對李學武的和顏悅色,他倒是不會說話了。
他可以對李懷德這樣的老銀幣破口大罵,也可以對趨炎附勢之輩罵大街,唯獨對于李學武,他是一個字都不敢亂評價的。
他爹親口承認的,是得了人家照顧了,他自己進了保衛處,全身而退,那也是被李學武帶進了辦公室。
換一個地方試一試,還不得先扒層皮再說啊
李學武請了兩次,見聶成林實在是不愿意,便簡單說了一下一起去營城的這兩撥客人的身份。
不像是工作匯報,可話語里卻是帶著尊重,更讓聶小光如坐針氈了。
他就怕李學武這樣的人,明明知道對方是個狠人,卻偏偏要一副和善的表情對著你。
尤其是李學武的這份尊重和客氣,更是讓車廂里的氣氛得到了最大的緩和。
大家雖然還在關注著這邊,可沒人再討論聶家父子的情況了。
李學武拍了拍聶小光的肩膀,手就按在上面,對著聶成林輕聲發出了邀請“中午還得請您出面,咱們一起簡單吃頓飯”。
有了前面的客氣和尊重,聶成林現在也不好顧忌自己的身份,又為難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了。
李學武笑了笑,招呼一聲便往后面去了。
這車廂就是個小江湖,軟臥又能代表了什么,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李學武是真心想要讓出自己座位的。
一方面是對于老同志的尊重,一方面也是顧全軋鋼廠的顏面,最后就是做給車廂里的通勤職工看的。
可不是讓職工們覺得他優秀,他謙讓,他有風度,而是不想讓職工們寒心。
今日之聶成林,論起所有,無外乎是思想出了“問題”,跟他以前做的貢獻是沒有關系的。
同車廂里一眾廠職工一樣,大家都是為這個集體做了應有的貢獻。
如果連聶副廠長都沒辦法在這種大環境下保全自己,那他們又該如何看到形勢下的未來。
李學武在搞商業談判的時候就像是個女干詐的小人,可那是商業屬性決定的,跟他本人品質沒有關系。
交朋友李學武可從來沒侵害過誰的利益,互相開玩笑,玩鬧那都是正常的。
對于工作中的同事,或者維護集體的利益,甚至是包容和照顧具體的某個人,李學武可從來都不含糊。
今天是對聶成林,可也不僅僅是對聶成林。
做人還是要有點底線和原則的。
火車上的飯菜有多糟糕,不用過多的敘述。
從后世往前推,都是一個艸樣,今天掛載的列車不是關系戶,李學武又沒時間提前去餐車。
所以等餐車把伙食推過來的時候,李學武就知道安德魯白特么期待了。
這老家伙嘴里還給他講了意大利的火車上都會什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