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暫時不管」
李學武擺了擺手,道「對外貿易最早也得到明年才能開始,往后觀察再說」。
「是」
彭曉力點頭在筆記本上做了登記,隨即又匯報道「上面的擴大會議將會在今天結束,部分報紙已經在吹風了」。
他這么說著,給李學武示意了簡報上的摘抄內容,道「會議聽取了工交座談會情況匯報,并討論通過了關于抓變革、促生產的十條規定」。
「不過報紙上的風向有些不對,有些領導對于當前工交工作重點和指導思想有意見」
彭曉力有些擔憂地看著李學武,道「大學習活動好像是有擴大的風險」。
「嗯,知道了」
李學武皺著眉頭看著剪報摘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而在上午九點鐘召開的全廠職工代表大會上,這一論調尤為高漲。
「只顧著埋頭干活,不知道抬頭看看,你們是在給誰干
活呢」
主持會議的并不是軋鋼廠的領導,而是前幾個月來軋鋼廠「指導」的工作組成員。
是的,他們又來了。
大會前臺上坐著馮道宗、彭永紅、熊本成、程開元以及靳良才。
講話的正是工業部機關副主任彭永紅,手抬的老高,嗓門也老大。
「看看你們一個個的,把軋鋼廠搞成了什么樣子」
「抓生產促變革」
他手指點著下面罵道「不是讓你們掛羊頭賣狗肉,拿著抓生產的幌子壓制變革的」
嗡
臺下職工因為他的發言瞬間響起了一陣低聲討論。
「現在的軋鋼廠充斥著一股歪風邪氣,以經濟為主,以生產為主,以貿易為主,那組織的帽子還要不要了」
彭永紅拍著桌子說道「今天召開全廠職工代表大會就是要殺一殺這股子歪風邪氣,糾一糾這不正之風」
臺下第一排就座的李學武很是淡定地看著他在噴口水,即便是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點向自己。
指桑罵槐都是輕的,彭永紅差點就把對李懷德的怨氣都撒在他的身上了。
也就是顧忌李學武身上還穿著另外一件衣服,否則他今天定是要火力全開。
跟七月份狼狽逃竄不同,這一次他們是有備而來,勢必要給軋鋼廠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好好的一個軋鋼廠,現在搞成了什么樣子。
又是造車又是造船的,還特么要造家用電器,這不是胡鬧嘛
軋鋼工業都沒有干好呢,凈是一門心思的搞那些歪門邪道,為一己之私,胡亂作為。
在隨后的職工代表發言中,包括保衛組副組長儲友恭、生產組副組長陳叔毅、宣傳科副科長袁秀梅分別作批評發言。
儲友恭就保衛工作中的盲從啞順講起,講保衛組結構混亂,主管領導不在京,負責人不在位,搞保衛的去搞經濟,亂彈琴。
還就軋鋼廠當前的大學習環境,從保衛的視角進行了批評,講認知不到位,學習不到位,思想認識不到位。
錯誤地聽從李懷德等人的指揮和領導,耽誤了大學習活動開展的最好時機
陳叔毅在講話中指出,李懷德長期漠視生產單位組織建設,一味地追求經濟效益,阻礙了自下而上的生產變革環境,是個徹頭徹尾的資本
袁秀梅在發言中講到,紅星軋鋼廠的宣傳工作一直都是錯誤的,不遵從客觀事實,不遵守組織規定,不尊重群眾監督,有悖于宣傳的本質。
包括廣播、廠報、文宣隊等部門,長期背離組織的正確領導,沒能正確引導和宣傳正確的工作思想,是李懷德小團體的喉舌,是個人主義的狹隘產物
到底文化人,你瞧瞧這話說的,鞭辟入里,入木三分。
如果李懷德在現場,怕不是要站起來跟對方罵大街。
因為真拽詞兒,老李還真就不一定能說的過她。
拋開立場和事實不談,李學武都覺得這是一位經歷豐富,學識淵博的宣傳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