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話都讓你說了”
李學武拍了拍自己的膝蓋,看著他道:“我們真要背著誰,或者干點兒見不得人的事,你還能坐在這兒?”
他指了劉少宗和高雅琴說道:“就是工業部和外貿部的領導也不會在這吧”。
“嗯,我倒是真想聽聽你的意見,關于船舶工業的”
高雅琴同樣疊著腿,看著李學武說道:“你們在材料上的介紹和說明,好像透露著一點私心啊”。
“您要非這么理解,我也沒辦法”
李學武無所謂地說道:“營城造船廠現有三個項目在做,一個是千噸級貨船,這是主營項目”。
“一個是兩百噸到五百噸之間的近海漁船,這是承接自津門海產總公司的項目”。
“最后一個便是現在咱們談的游艇制造項目”。
“就說說這個!”
高雅琴看了劉少宗一眼,對著李學武說道:“你們把技術輸出算在工業工程當中,合適嗎?”
“先說一句,這一點我不知情”
劉少宗擺了擺手,道:“我也是臨時接到通知,要來跟這個團的”。
“呵~”
高雅琴意味深長地輕笑了一聲,隨即瞥了他一眼,再看向李學武,等著他的回答。
李學武瞅了瞅劉少宗,問道:“劉處長,我們這個項目不是在工業部報備的嗎?”
“……可能是吧,我不太清楚”
劉少宗含糊地回答道:“這部分工作我也是剛剛接手,你說你的”。
“好”
李學武轉頭看向高雅琴,道:“之所以把這個項目區別于對外貿易之外,原因有兩個”。
“一個是我們沒有技術,所有的先進技術全部來源于安德魯,我們只有代工”。
“二一個是,營城造船廠所制造的游艇不會有任何的內地痕跡,貼的是意大利工廠的標”。
“所以,我們沒有對外貿易的基礎,只能以工業能力建設作為項目基本點上報”。
解釋完,他又看向劉少宗問道:“是這樣的吧?劉處長”。
“哦~哦~”
劉少宗見高雅琴看過來的眼神,尷尬地支吾了兩聲,沒給出確切的回答。
高雅琴有些不滿地說道:“我懷疑你是在故意逃避外貿管制,包括進出口商品簽約管制、運輸管制、外匯管制等等”。
“沒有!絕對沒有!”
李學武一本正經、義正嚴詞地否定道:“我們是京城鋼鐵企業的重點單位,是民族工業,是標桿!”
他指了指劉少宗說道:“不信你問問劉處長,我們廠一直都是合規經營,合規管理的!”
“對吧?劉處長!”
“啊?對~對~對~”
劉少宗被李學武點名,看了面色嚴肅的高雅琴一眼,只能是點頭承認這一點。
而高雅琴的臉上寫滿了不信,她這次跟著貿易談判團隊前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監督軋鋼廠的這個項目有沒有超出外經貿的監管范圍。
無獨有偶,軋鋼廠在申報對外項目中,除了五豐行代為申報的食品工業外,其他包括五金、電器、船舶、手工藝品等等,都特么申報的工業制造輸出,你敢信?!
五金和電器也算工業制造?
要不怎么說她對李學武有意見呢,她不是在針對李學武,而是在針對軋鋼廠。
工業部也是有了好處都往自己兜里揣,只要飯還在鍋里,他們不管軋鋼廠怎么折騰。
就是經貿交易過程中,外匯直接存儲在港城的銀行,直接用于再投資或者采購工業設備他們也不管。
這特么怎么管?
劉少宗真想說咱們換個位置思考,你站在我這邊會約束
在由周干城談涉外風險的時候,他們倆都有同樣的擔心。
但在談起項目利益的時候,劉少宗才不會讓著高雅琴呢,這是原則問題。
高雅琴也不會放過他們啊,任何商品出口的權利都應該受外經貿的約束和管制。
現在你們能以工業能力輸出的幌子逃避管制,明天你們就能騎在外經貿的脖子上拉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