鉗制也是一種平衡,而軋鋼廠現在就需要平衡。
李懷德要下一盤通天棋,程開元以及他身后的人要下一盤回馬槍,谷維潔要下一盤臥薪嘗膽,景玉農……
所有人都在操棋布局,而所有人又都在棋盤上廝殺較量。
李學武難免的,也成為了棋盤中的一顆棋子,同時也獲得了下棋的資格。
現在,中層管理干部的態度無法影響到廠領導布局企業發展的大形勢,因為他們都在向前看。
背后抱怨和抵觸的那些人,到底要不要跟著往前跑,這關乎他們能不能在接下來的人事變革中站位腳。
你當浪潮來臨,他們要在海浪中搏擊生死,就不知道浪潮褪去,他們也要跟緊腳步,否則會被撂在沙灘上嗎?
機關之中,博弈與妥協是一對雙胞胎,往往會同時出現在工作和矛盾上。
李學武毫不懷疑當自己失敗的時候,這些人會撲上來撕咬自己,落井下石。
但如果因為怕,就選擇明哲保身,那他還有機會站在前面迎接風雨嗎?
就像他跟韋再可說的那樣,形勢一天一個樣,昨天需要你埋頭苦干,今天就需要你廣為宣傳,可能后天你就直上云霄,或跌落凡塵了。
謀算在人,成事在天。
依著李學武的性格,那是走一步看十步的性子,所有他做出的決定基本上都是考慮到可能出現的后果和影響。
如果連這樣的性格都要面臨不確定和失敗,那就只能說天注定了。
——
下午,李學武同韋再可一起,陪同谷維潔會見了來訪的紡織三廠領導。
“魯廠,這是我們管委辦副主任李學武同志”
韋再可笑著給魯玉明做了介紹,同時也幫李學武給對方做了介紹。
“魯廠,歡迎來軋鋼廠”
李學武主動與對方握手,嘴里笑著寒暄。
對方應該是聽說過他的,也是客氣著同他寒暄客氣了兩句。
李學武同韋再可迎著他們進了門廳,一直到三樓。
路上韋再可介紹著廠里的情況,以及對方來調研的三產項目。
剛剛在保衛樓聊天的時候他已經說了,昨晚去吃飯這位姓魯的副廠長就在。
其實說是軋鋼廠主動與對方聯系,實則對方也有加深合作的意愿。
原因很簡單,昨晚路上程開元也跟他提了一嘴,依著聯合貿易從邊疆引進的羊毛和棉布的采購,他們已經賺翻了。
只是今年,他們就又上馬了七個車間,完全是一副大干一場的樣子。
這還得說三廠與軋鋼廠的聯合工業項目還在搞,布料和汽車工業等所需針織物依舊在生產的情況下。
李學武沒具體看過貿易額,但絕對不低,你看他們新年后主動登門就知道了。
會客廳布置成了半座談會半招待會的形式,中間會客沙發擺成了u型,對面和周圍則是圈了桌子和列席座位。
與會的領導只有谷維潔,但其他部門涉及到三產管理的,也都叫了過來,
包括財務、人事、銷售、貿易管理處和三產生產管理處,甚至工會都有人來參加。
谷維潔帶著秘書等在樓梯口,雙方見面后又是一番寒暄介紹。
李學武自覺地跟在后面當背景板,大佬會面,主角當然不是他。
可進了會客室便不一樣了,座位的次序擺放很能顯示身份高低。
李學武的座位就安排在了谷維潔的下首,這是她定的。
也就是說,在對外招待中,李學武的身份是要高于組長身份的韋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