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沒理會對面賈張氏嘴里的嘀嘀咕咕,看向了另一邊的三大媽。
“閆解放兩口子又出去了?”
瞧見母親用眼睛瞪著他,李學武也沒在意,笑著問道:“您沒幫著照看孩子啊?”
什么叫哪壺不開提哪壺?
嘿!李學武就是有這份眼力見,專挑沒開的那壺提。
劉茵氣的真想打兒子,你這是嫌院里太消停了是吧,非得打架你才樂呵?
侯慶華哪天不招人臊,就因為孫女的事。
二兒子娶了大兒媳婦兒都沒招人說閑話,倒是她的錯了。
就因為兒子跟她鬧別扭,就因為她沒給看孩子,卻成了街坊鄰居的笑柄。
你說她有什么錯,兒子孝敬老娘是天經地義的,他掙錢不交家里,還敢提分家,活該!
只是這話在心里能說,當著外人面終究難開口。
不過家里的事再怎么為難,又跟對門有什么干系。
侯慶華抬起頭蔑了李學武一眼,有些別扭地轉過身去,懶得搭理他。
“哎,真得說爭氣——”
孫家四嬸兒也不是啥好東西,李學武挑撥著,她順口就往下撩撥。
她故意看向賈張氏念叨:“這縫紉社才開了幾天啊,熱火朝天的,都拿家錢來了。”
“可不是咋地,”賈張氏用嘴抿了抿手里的針線,抬起老花鏡的眼睛附和道:“一天七八毛,干啥去能掙這么多?”
她是誰?
這條街上的老婆子就屬她屁話多,人送外號小廣播。
七家長八家短的,只要是她聽見了,那就等于世界人民都聽見了。
你要問她干點啥正經事,她是一點正經主意都沒有,但你要說扯老婆舌——
瞧見沒,孫家四嬸兒話頭一挑,她就知道矛頭指向誰了。
“你家媳婦兒是不是在那呢?”
賈張氏呿呿地問道:“沒少掙吧?我都聽說了,要我這眼睛好使,我也去!”
“別鬧了您吶——”
孫家四嬸笑著拍了她一巴掌,逗笑道:“您兒媳婦兒是干部,用您去掙錢啊?”
“哎呀,干部家庭也得掙錢啊——”
賈張氏就等她這一句呢,嘴角使勁壓著,免得翹起來,還得謙虛著往下說。
以前她不懂得商業互吹的道理,出門凈可著自己自吹自擂,人家都不愛搭理她了。
后來摸出門道了,先恭維別人,別人自然就夸獎她了,到時候你好我好大家好唄。
當然了,你要說想更團結,那就得找個共同的敵人來罵一罵了。
這院里不用費心找,現成的不就有一個嘛。
逼死了大兒子,又打斷了二兒子的腿,勾著大兒媳嫁了二兒子,還不給看孩子……
這么說吧,有了閆富貴一家,這院里的老娘們可團結了,因為不罵別人啊。
李學武瞅著可樂,搖著蒲扇聽著,只當是聽相聲了。
“我們家媳婦兒手巧著呢,連帶著老大、老二一起,這火柴盒都不糊了。”
孫家四嬸兒笑呵呵地說道:“這不嘛,怕我傷著眼睛,一并退給街道了。”
這么說著的時候,她還瞥了一眼三大媽。
前幾天街道來人勸侯慶華去縫紉社,她講話,我們家老閆是人民教師,咋能干這個。
好了,她這么一句算是把好多婦女都給得罪了,今天孫家四嬸就是來找茬的。
李學武眼眉一挑,聽話茬就聽出來了,笑呵呵地看了過去。
精神點!好樣的!別丟份!
“哎呦,娘仨兒一個月四五十塊錢掙著,還用得著你出去辛苦拔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