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會議室稍顯沉悶和沉默的時候,管委辦副主任師弱翁走了進來。
他笑呵呵地同眾人打了聲招呼,沒有具體到誰,又好笑都招呼到了。
只是他的笑呵呵表情在眾人看來有點扎眼,尤其是當他把手里的筆記本和茶杯放在會議桌上的時候。
那里并不是李懷德的位置,李懷德的筆記本和茶杯也不會是由他來拿。
看狀況,這是來參加班子會議的?
谷維潔眉頭一皺,掃了他一眼,抿著的嘴唇明顯能看出不高興了。
景玉農的眼神比她更犀利,盯了師弱翁一眼,又看向了李學武。
對面的薛直夫微微瞇起眼睛,收拾了手里的報紙,抱著胳膊默不作聲。
只有程開元,笑著點點頭,卻也是沒有回應對方的客氣和招呼。
幾乎所有人,包括坐在桌子邊的廠領導,以及在做會議準備的秘書們,眾人的眼神均是瞟向了李學武,看他怎么做。
李學武作為保衛組負責人,管委辦副主任,以及三個重要工作小組副組長,是李懷德特別要求的列席人員。
他這個列席工作已經持續了一年多了,所坐的位置還是在李懷德的手邊。
重要不重要且不說,只是辦公會這么嚴肅的組織活動,是誰都能上桌的嗎?
管委辦是負責組織會議的部門,李學武能坐在桌子邊上,可不是因為他是管委辦副主任啊。
現在師弱翁堂而皇之地坐過來是什么意思?
不用想了,一定是有人安排的。
師弱翁又不是新兵蛋子,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啊。
李學武能坐在這里,憑借什么不用說,現在大家的目光審視著師弱翁,想看看他有什么資格坐在這里。
對于管委會副主任來說,一個管委辦副主任坐到自己的前面是一種羞辱了吧?
但一年多了,從沒有人這么說過。
現在又來了一個管委辦副主任,難道老李要玩臥龍鳳雛的鬼把戲嗎?
師弱翁稍顯忐忑和尷尬地站在那,想要坐下,但又有些心虛。
可這個位置是他夢寐以求的,是憑借努力換來的,憑什么不能坐?
再說了,領導給他的機會,他又不用看這些人的臉色干工作。
所以,在進屋以后的招呼聲沒有得到回應,還是諸位領導的橫眉冷對,可想他現在的心情如何了。
你們不歡迎我,我偏要來。
你們不想我坐,我偏要坐。
他不知道領導要他來干啥,但他已經猜到領導的意圖和心思了。
就算是做一回黃蓋又如何,只要領導需要的,就是他奮斗的目標。
所以,這個位置,他今天坐定了,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
就在師弱翁自我心理建設完成,塌下屁股,在眾人的注視中想要坐下的時候,李學武站起來了。
“你看這事辦的,岔劈了不是!”
李學武笑呵呵地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拿著便往外走,嘴里客氣道:“可能是我看差開會通知了,您坐那邊去吧。”
“額——”
師弱翁沒明白咋回事呢,這會兒愣了半晌,見李學武都要走過去了,趕緊攔了一下,半是客氣道:“您坐您的,我……”
“不,是我看差會議通知了。”
李學武笑著客氣道:“說讓管委辦列席,丁主任沒在家,我還以為是讓我來呢。”
他抬手示意道:“這會議室咋能坐兩個委辦副主任呢,抱歉啊——”
這一句話說完,直接把師弱翁架起來了,會議室里鴉雀無聲,都在看著兩人。
一個主打死皮不要臉,一個主打以退為進,現在有好戲看了。
李學武沒有拍桌子罵娘,更沒有撒潑打滾的要去告狀,只一招‘你行你來’。
他把師弱翁出現在這里說成了會議通知理解錯誤,重點強調了這間會議室里不能出現兩個委辦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