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丟過了,要是沒得到準信,她如何甘心。
“我問他呢,你跟著湊什么熱鬧?”
這么說著,回頭奔著周常利就去了,他要不答應就死磕的樣子。
周常利這個氣啊,抓著她的胳膊就想給她一個大嘴巴子。
只是王丫認命似的,就直挺挺地站在那,閉著眼睛等他打。
他又哪里下得去手呢。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周常利沒打她,而是捏著她的下巴示意了李學武這邊道:“你弟弟的事……你知道他是誰嗎?”
“行了啊,老四說的沒錯。”
李學武瞧了兩人一眼,道:“確實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說完便往外走,還拉了想要繼續看熱鬧的周小白一起出了門。
周常利欲哭無淚,追著出來解釋道:“老四那亡八羔子瞎掰呢——”
“他是誰啊?”王丫跟了出來,抓著他的袖子問道:“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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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都端起酒杯啊!”
趙老四笑呵呵地舉著搪瓷缸子,對著飯店里的眾人講道:“沒有外人,都是自家兄弟,先干一個!”
“今天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給周科長接風洗塵!”
“好——”
這年月,飯店也有惹不起的人,那就是肆無忌憚的小崽子們。
這小崽子也分幾種,下手最沒有顧忌的便是這些頑主們了。
今兒頑主昔日的老大哥,早就金盆洗手的小混蛋周常利回京,道上的四爺廣發英雄帖說要請客。
以往相處的關系比較好的人都來了,算是互相探探風,探探路。
都說跟著周常利走的人掙著錢了,其實這些頑主大哥們最知道。
當初送了弟弟上船的,誰還能不知道跟船掙了多少工資了。
所以,今天來聚餐,說是給周科長接風洗塵,倒不如說是開招聘會。
周常利是真的講究,也知道四九城誰舍得上船,誰能吃的了這份苦。
上船不僅要能吃苦,還得有心態,有膽量,還得有原則。
這樣的人怎么培養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頑主普遍都有這種特質。
所以幾次回來招工,目標都是這些混的不好的,郁郁不得志的頑主。
哪個大哥手底下沒有幾個年歲大的,需要養家糊口的,急于金盆洗手的老人啊,不正合適安排后路嘛。
周常利在開席前就已經透露了,新船十條,大船一條,機會難得,先到先得。
學歷合格的,可以去營城的航校代培,有高中學歷舍得下海的,培訓下來甚至能上船實習三副。
這次要求很高,工資待遇也高。
席間大哥們推杯換盞的,一邊說著掙錢的事,一邊吹著牛嗶。
今天來的頑主里,當屬張建國最有面兒了。
前段時間攪和了紅星廠一下子,沒被逮著,僥幸繞開了,嚇得半死。
最近因為攙和了幾個事,小賺了一筆,這不就支棱起來了嘛。
一身嶄新的板綠棉服,這是時下里所有年輕人夢寐以求的時裝。
他身上穿著的,比一般的年輕人更威風,更瀟灑。
“校將呢,塔帽,這些可都是有錢也買不來的。”
張建國撇著嘴角介紹道:“只有小院里的那些人才能穿。”
頑主嘛,既沒有渠道融入主流社會,又要在氣勢上和老兵們一爭高低。
所以扒衣服、搶帽子,成為雙方最理直氣壯的打架導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