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該我來財啊——”
董文學笑呵呵地推了麻將牌,雙手扒拉著說道:“今晚第一把啊,家家三塊。”
“得,多虧講了封頂了!”
徐斯年在牌桌上也沒顧忌著李懷德,嘴里笑著抱怨道:“就您這手啊,八零也不夠輸的啊。”
“這不剛說著要關心淮茹同志嘛——”
李懷德就這樣好,牌桌上怎么鬧都沒事,輸多少都給錢,你要是故意喂牌,他掀桌子就不玩了。
要的就是這個氛圍,今天這一桌湊的好,都是硬茬子,根本就沒想過要讓著他。
“我還說要打三萬還是六萬呢,順手就是這么一扔,誰承想了呢。”
他一邊碼著牌,一邊示意了鄰座的李學武,扭頭對秦淮茹壞笑著問道:“李副主任有沒有幫扶你啊?”
“您說呢——”
秦淮茹并沒有正經地回答,而是嬌嗔著反問了一句,還順手輕輕捶了他一下,惹得老李大笑了起來。
當初李學武把秦淮茹和幾個車間里的女工調來招待所,李懷德又怎么會忘了這一茬兒呢。
關鍵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便看出了李學武的獨具慧眼,以及睿智的頭腦和作風。
能把一個車間女工培養成合格的招待所所長,另一個則成為了國際飯店的副總,這難道不是能力?
不要說什么裙帶關系,李懷德就認這一個,你能把工作做好,哪怕是帶著親兒子一起來,他也支持。
“工作組的同志吃夜宵嗎?”
李學武并不反感老李玩笑里的暗示,轉頭問了秦淮茹一句。
秦淮茹點點頭說道:“每天晚上九點多吧,都會下去吃一碗面條,基本上就那些人。”
“去鋼城也是一樣嗎?”
徐斯年聽秦淮茹講完,便把目光看向了身邊的董文學。
董文學微微搖頭道:“我們那哪有這么完備的服務體系,就在我們那待了五天。”
“聽說程副主任特別交代了?”
徐斯年借著李學武拋出來的話題開始切入主題了,不然你還在真以為他們是來打麻將的啊?
“我那是這樣的,專程給我打的電話,叮囑我們要做好服務工作,配合工作中的調研。”
“都一樣,差不多。”
董文學的回答模棱兩可,不過聽徐斯年沒接話,便又補充道:“程副主任來電話主要關心了一下生產工作,以及飛行器和數控車床的研發工作。”
“鋼城的工業發展更為復雜嘛,很正常,”徐斯年的目光掃過李學武和李懷德,嘴里語速不變地說道:“還問我們船塢工程和萬噸貨船的進度了。”
“杠——”
老李突然出聲,撿了徐斯年打出去的四餅杠在了右手邊,惜字如金地說道:“八條。”
“發電廠那邊怎么著了?”
李學武撿起八條做了吃夾,嘴里提醒道:“千萬別為了趕工期而忽略了質量和環境問題。”
“嗯,圖紙和規劃已經出來了。”
董文學借著抓牌的機會瞅了他一眼,介紹道:“明年四月末吧,能動工。”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李懷德看著牌桌上,表情認真地說道:“能源緊張的問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還是要穩妥些。”
“嗯,我會注意的,”董文學看著手里的牌,好似隨意,但態度卻認真地應了。
徐斯年叩了叩手里的牌,打出一張九條,道:“要是離得近就好了,我們也能借借光。”
“還是要以系統供電為主。”
李學武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道:“獨立發電站的燃煤也是個問題,廠里還在頭疼這個呢。”
“鋼城有煤啊,”徐斯年眉毛一挑,目光流轉示意了身邊的老李道:“現在不正是好時候嗎?”
“什么好時候?”
老李不用仔細看,便能感受到他話里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