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點點頭,說道:“今年兄弟姐妹們成家立業,過大年,也過小年。”
“我聽說了,挺好的。”
于麗站在他跟前兒,低著頭理了一下耳邊的頭發,任憑寒風又吹散了鬢角的碎發。
——
每逢佳節倍思親,說的就是她這樣沒有家的人。
要在俱樂部組織新年宴會,許是內心孤獨,無處宣泄,不得不選擇的一種安全感。
每年的這個時候,她都希望自己有個家,家里有個他,白天么么噠,晚上……
過去的兩年,她都是跟著西院回收站一起過大年,是那些同樣沒有家的人抱團取暖。
一直樂呵到深夜,守歲到困的不行去睡覺。
夜里醒來,看著黑夜,總是給自己立志,要在今年找個家,可過了這個勁就又……
于麗對于常立志這件事早就隨緣了,知道自己離不開他,他也離不開自己。
后半句有自我安慰,也有現實的羈絆。
如果不是對她有著充分的信任,這個位置如何都不會安排她來負責。
衣食無憂,錢財不愁,于麗除了沒有深夜里的溫柔,其他什么都有了。
今年西院依舊過大年,但結了婚的要過小年,算是成家立業后的一種表現和自由。
這讓本就孤獨的他們,心酸和無奈更是雪上加霜。
李文彪帶著老婆孩子又回了鋼城,因為孩子太小,學校又不正經上課。
所以麥慶蘭跟學校里申請了勞動學習,俱樂部這邊給開了一張證明接收函,算是安排。
一等學校那邊正式復課,或者有了分配的通知,她再從鋼城回來。
沈國棟和小燕新婚,今年被李學武勸著決定回自己的小家過新年。
除了侍奉丈母娘以外,他還得收拾供奉親人的案堂,過大年太麻煩了些。
傻柱一家今年也在家里過年,因為要照顧一大爺和一大媽。
聾老太太沒了,一大爺兩口子難掩孤獨和憂傷的神色,傻柱有些不忍。
要讓一大爺兩口子來倒座房過年,那定是不愿意的,所以也是李學武做主讓他們單過。
帕孜勒新年有假,但不回妹夫家過年,而是去丈人家,也就是王亞梅的家里過年。
這是他結婚以后應承丈人家的第一個新年,必須有模有樣,李學武也是仔細交代了。
聞三的媳婦兒費善英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沈國棟要接他們去家里過新年。
李學武這邊也講了,過大年也好,過小年也好,都隨他們,反正又不缺這頓餃子。
費善英卻堅持要帶著兩個孩子在自己家里過新年,就算聞三兒不在家,也得打開門過日子。
從費善英出了月子回到家以后,日子確實是這么過來的。
每天早晨她帶著兩個孩子來回收站這邊上班,晚上吃了晚飯再由沈國棟或者小子們給送回家。
日日如此,早就習慣了一個人帶倆孩子。
西院里沒結婚,沒有小家的,就只剩下了二爺并幾個小子,以及早就回去津門的二孩兒。
二孩兒也是沒打算回京過年的,倒是放了津門幫忙的兩個小子回京與二爺團聚。
現在叫楊召的二孩兒早就習慣了孤獨的滋味,這些年有李學武照應,他心里有個家呢。
西琳和葛林悄悄地在營城結了婚,連一份請帖都沒有郵寄回來,來的只有喜訊。
最后算下來,二爺要帶著小子們去倉庫區守歲過年,倒座房這邊徹底空了下來。
從一屋子三十多人吃飯過新年,到人群散盡只用了兩年不到,像極了后世進城打工的子女,只陪著父母過一個忙碌而又心酸的新年。
都不回去過年,李學武并非厭惡了這種熱鬧,或者忌憚樹大招風,而是懂得取舍和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