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建議是積極客觀且實事求是地對其在紅星廠的工作和成績做出評價。”
“你是想讓我參加他的追悼會?”
李懷德聽出了李學武話里隱含著的意思,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不是變相地承認了聶成林的正確,他李懷德的失敗嘛。
“最好親自見一下家屬。”
李學武的建議比他想象中的更具有挑戰性,這不禁讓李懷德想到了那個吵嚷著要弄死他的聶小光,這是主動送上門去了啊。
“按照組織規定,聶成林同志的家屬應該享受一定的政策照顧和補償。”
李學武更進一步地建議道:“如果您能同聶小光心平氣和地見一面,談一談……”
他頓了頓,還是講道:“我相信效果會更好,之于紅星廠、管委會以及您個人。”
千金買馬骨嗎?
李懷德聽他說完便明白了這背后的邏輯。
表情上的不耐和煩躁已經消失了許多,眉頭散開過后,是沉默的深思。
李學武的話句句都是站在他的角度來思考的,更不難看出這是解決問題,消弭影響的最佳手段,他應該主動理解和認同。
“對于目前相對復雜的組織生態環境,”李學武語氣慎重地講道:“還是盡快落實管理班子成員的為好。”
“要盡快完成組織結構的調整和布局,”他提醒道:“不能再拖了,遲則生變。”
這都是大實話,切中時弊,李懷德連反駁的意見都想不出來,只能是同意了。
什么叫盡快完成組織結構的調整和布局?
組織結構調整和布局李懷德一直都在做,可這工作不可能短時間內能完成的,既然說是盡快了,那就是在提醒他要分權了。
目前上級對紅星廠管理班子的改造力度很大,成員要擴展到十一人。
他如果不把權利分出去,又怎么能籠絡人心,繼續開展管理工作呢。
可這個意見對于李懷德來說無異于從身上往下割肉了。
他的眉頭再一次皺了起來。
能夠想到的是,晉級前后,紅星廠管委會班子會呈現更加松散的狀態。
薛直夫表現的如此堅決和活躍,說不定會同谷維潔聯系在一起。
說三足鼎立都差了,這特么是群豪并起啊!
真怕蘇維德高呼一聲,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那他這管委會主任還做不做了?
谷維潔、景玉農、薛直夫、蘇維德、董文學、程開元,算上他和工會熊本成,以及還沒來報到的張勁松,這才是九個人。
也就是說,管委會想要達到十一個人組班的目標,紅星廠至少還需要兩個人。
他已經從上面獲悉,領導有意從外經貿安排干部來紅星廠組班,提升對外貿易的管理能力,交流經驗。
在此基礎上,李懷德能做的除了催促上級盡快落實外經貿相關干部的配置工作外,還能操作的便是最后一個名額了。
他的手在桌子說道:“你的建議很好,很及時,但我需要你做更多。”
不等李學武表態,他便已經說出了自己的安排:“我會向部里申請,納你進入管委會,擔任副主任,完成最后一塊版圖的拼湊。”
“這……我不合適啊。”
李學武眉頭一皺,提醒道:“以我現在的工作資歷和能力,完全沒有資格擔此重任。”
“謙虛的話這里就不要講了,你的能力我比誰都了解。”
李懷德見他表現的很是抗拒,倒是符合了他內心的猜測。
剛剛也是有了試探的意味,看看李學武這次表現的這么激進是否有自私的一面。
現在看來是沒有的,有的只是顧慮和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