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熱鬧的女人和孩子,他點頭說道:“重點還在于紅星廠這邊如何打算的。”
“工程還是這個工程。”
他看向李學武微微挑眉講道:“我相信外商并不在意目前這點蠅頭小利。”
“你都管這叫蠅頭小利了?”
李學武斜瞥了他一眼,別有意味地說道:“看來你真是掙著錢了啊。”
“在您面前,我還敢提錢?”
竇耀祖微微搖了搖頭,道:“我就怕您看不起我,不帶著我玩了。”
“這話聽著酸唧唧的呢?”
李學武好笑地挑了眉毛,示意了球場的方向道:“今兒這不就帶你出來玩了嘛!”
“哈哈哈——”
竇耀祖多本分一人啊,跟紅星廠和市建筑的干部接觸久了,煤球也變蜂窩煤了。
“過去一年掙了我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我現在還覺得暈乎乎的呢,不敢想。”
“那你就該知足常樂啊。”
李學武端起茶杯瞧了瞧他,問道:“以前不是說就為了養家糊口嘛?”
“你老哥該不會是多了一個家,多了幾張口吧?”
“哈哈哈——”
竇耀祖擺手求饒道:“我是打算知足者常樂呢,可手底下人見天兒的喊吃飽了還餓。”
“那就是還沒吃飽唄。”
李學武喝了一口熱茶,望著閨女的方向說道:“行啊,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嘛。”
“您高抬我了——”
竇耀祖苦笑著說道:“我就是一破落戶,頭頂上響麻雷子,撞了大運了。”
“得您賞我口飯吃,讓我有了人前顯貴的機會,這話我得承認。”
“這話啊,往后還是少說,”李學武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說道:“我不愛聽。”
“感激的話我聽了太多,”他淡淡地說道:“你應該是了解我的,我更愿意在事兒上見。”
“明白,我明白您的意思。”
竇耀祖遺憾地嘆了口氣,低著頭說道:“我知道您是好心,也是好意,可我這……可我一個人吃飽不餓了,我的那些弟兄。”
他疊了疊手掌,苦著臉說道:“我的那些老弟兄們可怎么辦啊。”
“你當自己是劉邦啊?”
李學武打量了他一眼,說道:“得了天下就要分封王爵,分封領地?”
“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的那些老兄弟里也會有貳心,到時候你怎么辦?”
“算了,不想勸你了。”他看著球場方向說道:“怎么選擇由你自己決定。”
“你現在要做的選擇不是定義公司那些老兄弟的去或留,而是要決定走哪條路。”
李學武撿了球拍在手里,淡淡地說道:“是繼續經營偽裝成集體的家族式企業。”
“還是收縮資本,轉嫁矛盾,徹底步入正規化,你是得好好想想了。”
“李組長,我這……”
竇耀祖跟著他站起身,滿臉的苦澀和為難,問道:“就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嗎?”
“有啊——”
李學武見趙老四帶著人溜達了過來,回頭對他說道:“你主動放棄管理角色。”
“等聯合公司成立后,讓其他人做這個惡人就好了,”他似笑非笑地點點頭說道:“到時候你只管唉聲嘆氣道無奈就好。”
——
“領導,您來了——”
趙老四真不知道李學武來了,他也是剛從外面回來,聽著信便來獻殷勤了。
李學武好笑地打量了他一眼,說道:“呦,這不是趙科長嘛,去哪忙了這是?”
“嗨——您快饒了我吧!”
趙老四雙手作揖,苦笑著說道:“哪里敢說忙啊,我最應該在俱樂部忙才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