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過程中,閆勝利兩次被地上的人絆倒。
第二次摔倒,可能是過于慌亂,再加上人群的擠壓、推撞,閆勝利很長時間沒能爬起來。
最后還是張建國拽著他的衣服把他從人堆里揪出來的。
突出重圍,沿著馬路向城里方向狂奔,真正的兇險這時才開始了。
在最初的混亂過去后,老乒們迅速組織起來,其中最兇悍猛勇的一群人騎上自行車,玩命地向張建國等人追了過來。
當然了,這是后來才知道的。
跟在張建國后面沖出來的就是閆勝利、李和平、李奎勇三人。
李和平跑在最后,被追上后,一把鋼絲鎖的鉛頭重重地掄在了他的后腦上,人一個趔趄撲出去撞在馬路牙子上,鎖骨斷裂,頓時昏死了過去。
接著被追上的就是閆勝利。
鋼絲鎖掄擊發出的呼嘯音就在耳邊不斷地回響,鉛頭一下又一下地幾乎是擦著他后腦勺落在了身后。
惶急中,李奎勇做了一個急停回身、舉刀迎刺的動作,緊跟在身后的人猛拐車把躲避,連車帶人摔了出去。
這多少為閆勝利贏了一點時間,但來不及喘息,快跑到阜成門時,后面更多的人又追了上來。
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一身深褐色柞蠶絲衣服的高個子,粗壯而驍勇。
閆勝利從馬路竄上便道,這家伙輕巧地一提車把,也躍上便道,掄起鋼絲鎖就向他的腦袋上砸。
這時別說回擊了,就是稍有停頓,立時就會被砸躺下。
再說追兵太多,速度又極快,撞也能把你撞飛了。
這時,張建國跑在最前面,離他大約有四五步遠。
危急中,閆勝利下意識地喊了張建國一聲。
而張建國猛地停步,讓過閆勝利,然后他抬起左臂護住頭,右手順勢就是一叉,戳進柞蠶絲的臀部……
在護城河邊,張建國、閆勝利站住了。
追擊的人也遠遠地站住了,沒人敢再追上來。
“其他人的遭遇就沒法說了,唉——”
趙老四嘆息一聲,心里默念江湖事,江湖了;江湖人,江湖老。
只腳踏入這江湖,沒有大機緣,只能在江湖老。
這里的老可不是混成老頭,而是年紀輕輕就……
“張建國胳膊受傷了,閆勝利沒啥事,”趙老四介紹道:“李奎勇的情況有些特殊……”
說起這個李奎勇,趙老四也是不知道該怎么說。
在那個危急、慌亂的時刻,這老哥堅持不肯丟棄那輛從親戚家借來的舊自行車。
向外強突的時候,他是跟著跑出來了,可后來鬼使神差地,他又返身跑了回去推那輛車子。
結果被人一扎槍刺中大腿。
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他還要去推那輛車,又被扎了一槍。
最終他滿身是血地騎著車子回到了城里。
“腿上和屁股上的創口并不深,可就是不愈合。”
趙老四嘆了口氣,說道:“醫院不敢去,跟家里上了白藥也不管用,疼的咬牙都挺不住……”
這個情況李學武倒是知道,昨晚顧延說了。
趙衛東等人是真拿張建國等人當死敵了,在行動之前,他們做了充分的準備,刮子和扎槍頭上,都涂抹了藥粉。
他們的父輩,當年在對付日寇時,也是這么干的。
傷口半年不愈合,一輩子殘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