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清芳琢磨出滋味了,語氣里有些不好意思地講道:“下一步怎么走,對我來說太重要了,跟你們沒法比,可供我選擇的并不多。”
“這叫什么話——”李學武好笑地看了她講道:“話還要我跟你講嘛,哪個班子能缺了女同志,看谷副主任、景副主任和高副主任就知道了,咱們李主任可是相當講究民主的。”
“合著照你這么說,我就是個湊數的”
卜清芳這會兒臉上也有了和氣,抬起頭看了他問道:“要不你跟我說說誰去能源公司,我心里還真想不到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
“清芳同志啊,要謙虛啊——”
李學武端起茶杯掀開杯蓋說道:“咱們廠管委會是集體的領導,選人用人也是集體的決定,集體的智慧,不是誰拍拍屁股決定的。”
看得出卜清芳真的想知道是誰,他便也笑著給出了答案,“是技術處的紀久征。”
“原來是他——”卜清芳聽到這個答案微微一愣,后又挑眉說道:“我還以為要用老丁呢,沒想到你們真選了個乖巧媳婦。”
“哎,說歸說,鬧歸鬧,不能背后開玩笑,”李學武看著她提醒道:“相關的組織流程正在走,你可不要提前把消息說出去啊。”
“我知道,這還用你提醒我”
卜清芳還在消化著紀久征去接能源公司,微微愣神了一會兒,這才點頭說道:“確實,要是論組織協調能力,老紀確實比我強。”
“這話就不說了吧,”李學武看了她一眼,說道:“還是說說文藝宣傳隊的事吧。”
“我怎么聽有人說,宣傳隊的指標明碼標價,一千五百元就能辦進來濫竽充數呢”
他語氣稍顯嚴肅地提醒道:“人事處給文宣隊開綠燈,可不是給某些人開綠燈啊。”
“真要是出了濫竽充數的笑話,那丟的可不僅僅是你卜清芳的臉面,領導要是怪罪下來,就連我這個秘書長的臉面也不好看啊。”
“是,這個情況我下來一定認真調查,如果真有膽大妄為的,我絕不會姑息養奸。”
卜清芳知道,李學武的安撫過后必然會給她一棒子,讓她清醒清醒腦子。
只是這一棒子打的不是腦子,而是臉面。
紅星廠的職工招錄渠道早就凍結了,人事處未來只招錄聯合工業學校考進來的學生。
尚且保留下來的有限的渠道里,除了轉業、退伍安置,特殊人才引進以及為紅星廠做出重大貢獻的職工子女特殊情況照顧以外,只有李主任較為關注的文藝宣傳隊有一些指標。
這是李主任給開的綠燈,是為了方便文藝宣傳隊快速地成長壯大,是為了減少優秀藝術人才加入紅星廠的顧慮,也是一份信任。
現在買賣指標的消息都傳到了李學武的耳朵里,更是叫出了具體的金額,這還了得
說小了是她管理的宣傳處出了害蟲,屬于管理責任,說大了那就是辜負了領導的信任。
真要是讓領導厭棄了,以后文藝宣傳工作必然會受到廠里的質疑和猜疑。
看臺上的表演都會在心里想,文宣隊到底有沒有養閑人,對真正有才藝的人也是一種傷害。
所以,這件事必須嚴肅辦。
——
四月底,楊柳岸春風不住,百花齊放。
施工了一年半之久的亮馬河河道拓寬工程正式竣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