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自己來,和小胡抱著孩子一起來,這是兩碼事,對于紅星廠來說,對于她要找的人來說。
李學武能想到她是來找誰的,無非是那晚燈太黑,沒看清孩子的父親是誰。
無論是誰,作為秘書長,他都不能看這個熱鬧。
所以,他先是從對方手里接過孩子,然后看向了滿臉為難的保衛。
“秘書長,我是門衛崗值班班長劉步先。”
劉步先先是給李學武敬了一個禮,這才解釋道:“這位同志找到我們門崗,說是來找領導的,我按照程序進行了通報,可領導沒在,所以……”
他遲疑了一下,看著李學武繼續匯報道:“按照廠外人員來訪管理條例,我只能做登記勸離。”
“沒批評你的處理,但是不是考慮一下方式方法?”
李學武語氣并沒有很嚴肅,只是用講意見的形式說道:“畢竟還抱著孩子呢,在門口撕吧,傷了人怎么辦?”
“是,秘書長,我錯了。”
值班班長很懂事,也知道如何處理領導的意見,只要解釋清楚自己的崗位職責,然后道歉就是了。
首先表明自己按照條例處理的原則性,領導就不能批評他的原則,其次道歉能解決一切矛盾。
道歉也只是跟領導道歉,又不用吃什么委屈,這小子一看就是老油條帶出來的兵。
“好了,有事說事,不要哭了。”
李學武給胡艷秋點點頭,說道:“你是來找誰的,我先帶你進廠休息一下,看看孩子都啥樣了。”
“嗚嗚嗚——”胡艷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用手上的毛衣袖口擦了擦眼淚,說道:“領導,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養不活他啊——”
“好了,我知道了,有什么問題咱們進去說,該解決的解決唄,哭什么啊。”
李學武抱著孩子示意了汽車的方向,說道:“走吧,咱們先上車,我這也是剛從外面回來。”
他又給值班班長說道:“以后不要這樣了,跟你們領導說,再有這樣的特殊情況就往我辦公室打電話,我來告訴你們應該如何處理。”
“是,秘書長——”
值班班長也是李學武曾經的兵,這會兒領導做了交代,他當然是聽從的。
敬禮過后,小跑著往汽車邊上幫忙開了車門子。
“副駕駛,”李學武給胡艷秋示意了副駕駛的方向,自己則抱著孩子上了后座。
從保衛打開的車門子,高雅琴已經是滿眼的驚訝,她沒想到李學武竟然抱著個孩子回來了。
尤其是有個穿著厚毛衣的姑娘上了副駕駛,都這個季節了,穿毛衣有點熱了吧?
“走吧,回辦公區,”上車后李學武交代了一句,顧忌胡艷秋的情緒,并沒有給高雅琴解釋。
一路上高雅琴看看李學武,看看他懷里的孩子,再看看副駕駛的姑娘,眼睛里全是猜測。
“嗚嗚——謝謝領導。”
汽車剛一進入到正門,副駕駛的胡艷秋似乎是觸景生情,又哭了起來。
“行了,既然我看見了,就不會不管你,”李學武把襁褓解開了,讓孩子散散熱氣,“有什么事等到我那咱們再慢慢說,你先穩定一下情緒。”
“好像是沒精神,”高雅琴看了看孩子,提醒道:“是不是病了啊?”
“嗚嗚——不是——”坐在副駕駛的胡艷秋用帶著哭腔的嗓音說道:“我沒有奶,他餓的——”
“呼——”高雅琴眉頭皺了皺,長出了一口氣,她是最見不得這個的,可看著副駕駛年輕又落魄的母親,她還能指責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