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可以說孩子不是他的,他也可以說跟胡艷秋的關系早就斷的一清二楚了。
但是,他擺脫不了過去,就像胡艷秋擺脫不了那個孩子一樣。
現在孩子是誰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孩子和大人都不能出事,穩定要緊。
他現在紅星廠班子中其實是如履薄冰的狀態,看似這個問題已經做了處理,他也受到了處分。
但是,這就是他的歷史,是一個隨時都能跳出來給他添麻煩的地雷。
李學武的態度其實很明確了,否則也不會來他辦公室找他,這件事完全可以通過秘書來傳達的。
作為秘書長,他必須得承認李學武做的沒有錯,而沒想害他的李學武的態度就是想他正面解決這個問題。
程開元只是稍作思考,便站起身說道:“走吧,辛苦你了,還得請你幫助我處理掉這個問題啊。”
“不辛苦,都是我應該做的。”
李學武說這句話沒有任何的謙虛成分,這樣的工作確實是他的本職工作。
維護機關的穩定運行,維護領導的正常工作。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小何就站在門口,臉色慘白,很怕挨領導訓斥的樣子。
程開元倒是沒有訓斥他,可也沒搭理他。
現在的程開元無心處理秘書,更沒有心情來教他做事。
李學武只是看了何苗一眼,便陪著程開元一起往自己的辦公室回了。
一路上有聽到消息的三樓辦公室職員偷偷趴在門邊上看,或者故意從走廊經過,看兩人的表情。
程開元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所以面對眾人的視線并沒有沮喪和憤怒。
只是平靜的外表下,內心是如何思考的,誰都不知道,就連走在他身邊的李學武都不清楚。
可也能猜出個大概,反正是不好受得了。
李學武辦公室門半開著,胡艷秋應該已經換好了衣服,他請了程開元先進,自己這才走了進來。
辦公室里,王露正手忙腳亂地沖泡著奶粉,換了夏裝,又明顯洗了臉的胡艷秋正抱著孩子。
“領導,您可回來了。”
王露尷尬地將泡奶粉的奶瓶子遞了過來,道:“您幫我看看用多溫的水。”
“我來吧,你忙你的吧。”
李學武接過奶瓶,掃了一眼門口的洗臉盆,那水可黑的厲害。
不僅僅是水黑了,就連毛巾也是黑的,看樣子胡艷秋不僅僅是洗了臉,還就著換夏裝的機會擦了擦身子。
這個天氣,穿短袖都嫌熱,更何況是穿毛衣呢,一身汗早就有了味道,她也是怕人嫌棄。
好好的一個大姑娘,自己把自己禍害成這樣,尚且知道羞恥,就說明這個人還有得救。
程開元一進屋便定定地看著沙發上坐著的胡艷秋,胡艷秋也看見了他,眼淚唰地又下來了。
只看了一眼,她只敢看程開元一眼,便低下了頭,把自己盡量地縮小起來,躲藏起來。
就連哭泣都壓抑著聲音,不讓領導聽見。
曾經的曾經,兩人也有曾經,現在見面卻真是陰陽兩隔的那種感覺,至少胡艷秋確定自己和程開元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程開元走到沙發邊上坐了下來,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胡艷秋,嘴張開了幾次都沒有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