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們男人啊——”
景玉農輕呵一聲,淡淡地說道:“永遠會把簡單的問題復雜化,復雜的問題正治化。”
“不然呢?”李學武玩笑道:“我想程副主任總不會同她舊情復燃,撤下紅旗,換上彩旗吧?”
“也就你能這么想——”
景玉農端起茶杯說道:“看得出來,他這一遭不好受。”
“歷盡天華成此景,人間萬事出艱辛,做什么事容易?”
李學武喝了一口熱茶,說道:“如果您不覺得我虛偽的話,我要說當工人比當干部容易,至少不用跟人打交道。”
“您說呢?”
“呵呵——”
景玉農并沒有正面回答,輕笑一聲過后問道:“你是怎么理解當前環境下干部的生存之道?”
“我?我才上幾年班啊。”
李學武看向她說道:“要問這個問題,也得是我向您請教啊。”
“如果您想聽聽我的淺見,那我就斗膽胡亂掰扯一番。”
見景玉農瞪他,李學武也沒在意,笑呵呵地看著院里說道:“講生存之道就有點妄自菲薄了。”
“您別聽我說當工人比當干部容易,那是我坐在這跟您講,是以紅星廠管委會秘書長的身份虛偽地給您在矯情。”
他挑了挑眉毛說道:“誰不想當干部啊,都說高處不勝寒,可你看看機關里哪個不想往上爬?”
“所以說腳踏實地地講,無所謂生存不生存,這個年代給了我們很多福利,應該講奉獻。”
“您一定不會覺得我是在唱高調,因為您能理解我的話。”
李學武伸出手指點了點,講道:“居其位,謀其政,飾其人,思其志。”
“既為人,當知仁,既謀權,須敬業,您覺得呢?”
“這就是你的生存之道?”
景玉農才不會被李學武左右談話的初衷和思想呢,她要講生存之道,就是要糾正本源。
“你有沒有想過,在當前的形勢和環境下,其實干部是弱勢群體,機關也是一種圍城。”
“那您講的就是哲學范疇了,”李學武端起茶杯微微搖頭說道:“上升到思想的高度看問題,我可能跟不上您的思路。”
“我說你是在裝傻——”
景玉農手指點了點他,道:“你聽得懂,你也看得懂,甚至比班子里任何一個人都懂。”
“但是你這個壞蛋不老實,嘴里說著先進,實際上搞的還是中庸那一套思想,對不對?”
她點點頭,說道:“我必須得承認你在這條路上走的非常順,也非常的精準,但你不能說你走對了,也不能說你高明。”
“李學武,我今天跟你講,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信不信?”
景玉農迭起右腿微微搖頭道:“你不可能永遠這么準確,不可能永遠算計到每一步。”
“只有當你對工作和責任感到敬畏的時候,才是你真正能體會到弱勢群體的感受。”
她抬了抬眉毛,道:“只有在這個組織生態中生存下去,你才能唱高調,唱低調,唱五花八門,唱正反調,你說呢?”
“呵呵——”李學武瞧了她,眉眼間戲謔地問道:“我們這唱的是不是就是反調?”
“你呀——”景玉農打量著他,沒好氣地說道:“你唱的這叫不著調!”
——
“你怎么又回來了?”
李學武送了景玉農到俱樂部停車場,看著汽車離開,轉回身卻見周常利出現在了保衛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