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四講完了小白的故事,輕輕地端起茶杯看向姬毓秀說道:“頑主是什么?是玩主啊。”
“對付皮猴子這種‘流氓’你能怎么辦?”
“除非你徹底把他滅了,殺了他,”趙老四微微搖頭說道:“殺人,哪個頑主拎出來都沒有這個決心和勇氣,頑主不是兇神惡煞,也不是匪霸。”
“這個圈子里的人再胡鬧,可他們還殘存著對這個社會的希望,保留著對自己前途的憧憬。”
他喝了一口熱茶,放下茶杯沒再說話。
李學武看向了窗外,趙老四所說的故事和潛規則,是他記憶深處的雕刻。
姬毓秀倒是很好奇頑主的規矩,繼續問了起來。
“其實皮猴子抓住的就是這一點,”周常利解釋道:“頑主不敢殺人,那么,頑主就什么都不是,連條光棍都算不上。”
“你們把張建國當成個人物來對待,但是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個階段,他幾乎每天都在‘逃避’中度過的。”
他點了點頭,講道:“要躲避你們的追捕,要躲避老乒的復仇,還要躲避皮猴子這等流氓以命相搏的糾纏。”
“唉——他本不該死的。”
趙老四今天不知道嘆了多少氣,這會兒遺憾地說道:“在二里溝出事,本來他和人約定了要去動物園轉車,去香山躲一天的。”
“結果呢,他被人出賣,在約定的時間約定的地點,等來的卻不是朋友。”
周常利同樣的一聲嘆息,淡淡地講道:“一個時代落幕了,頑主里再難有好漢了。”
“你們倒是很遺憾的樣子。”
姬毓秀打量著兩人問道:“有沒有想過重出江湖,重整旗鼓,東山再起?”
“我相信憑借你們兩人現在江湖上的地位,想要整合張建國留下來的攤子易如反掌。”
她目光流轉,似乎是別有深意地講道:“也許江湖上需要有你們這樣的好漢來扶危救困,替天行道呢。”
周常利臉色變了幾變,仔細看了姬毓秀臉上的深意,又看了看李學武的淡然無趣,這才微微躬身說道:“既然已經金盆洗手,超脫上岸,我又怎么能辜負了李哥的好意呢,江湖上早就沒有我這個人了。”
“至于您說的好漢,我想就順其自然吧,時勢造英雄,形勢不允許了,哪來的好漢和英雄。”
趙老四點點頭,順著周常利的話說道:“我這樣的可混不了江湖了,骨頭都生疏了。”
“再說了,有好日子不過,非要去趟那灘渾水,我得有多大的腦袋才敢做這種事。”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姬毓秀講道:“讓您失望了,我就是一看大門的,不想再參和什么江湖了。”
“沒什么遺憾的,好事兒。”
姬毓秀端起茶杯示意了兩人,微笑著說道:“我倒是很愿意看到有更多的江湖人走出泥潭,走向陽光呢。”
“有你們二位做引路人,我們也少了很多麻煩,都是為了東城的安寧和和諧嘛。”
趙老四和周常利對視了一眼,齊齊端起了茶杯,小抿一口后站起身告辭離開了。
李學武這時才回過頭,打量了姬毓秀無奈地說道:“你可把他們嚇了個半死。”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姬毓秀笑了一聲,看著窗外保衛室的方向說道:“我這也算是防患于未然了。”
“這次的事了了,領導有意讓我負責局里的治安工作,”她端起茶杯示意了窗外,道:“主要就負責他們這一類的,頑主和老乒。”
“老乒我倒是不擔心,那是一群唯利是圖的家伙,倒是這些講義氣敢動刀的,我才要提防呢。”
“你喜歡做什么都好,”李學武打量了弟妹一眼,問道:“聽人說,你警棍掄的不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