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常利灑然地笑了笑,講道:“其實老四說的這種金盆洗手洗了也是白洗,江湖上不認的。”
“你說攢夠了錢不玩了,脫了頑主的身份,說了也白說,幾個玩主聯手,不把你曾碼的銀子敲干凈了不算完。”
他點點頭,講道:“到那時,你再洗手,就沒有人搭理你啦。”
“其實頑主里也不都是混蛋,”趙老四接過話茬說道:“我記得新街口有個佛爺叫小白子。”
周常利知道他要說什么了,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起來。
兩人坐在這干嘛呢?
其實是在納投名狀呢,姬毓秀既然想了解頑主這個圈子,他們倆就把這個圈子抖落個干凈。
畢竟是李學武坐在這里,他們有什么保留的。
就算他們不說,李學武不知道?
要說他們是頑主圈子里的大爺,那在李學武面前真是天大的笑話。
李學武混這個圈子的時候,他們還光屁股穿開襠褲呢。
“新街口的小白啊,找了張建國幫忙,算是佛爺和頑主之間的保護協議。”
趙老四講述道:“小白那天走到張建國和閆勝利的面前,一人給杵兜里幾張錢票,但遲遲不走,就在那兒站著。”
“其實那天也趕巧了,張建國和閆勝利沒事逗著玩,兩人約好了站在馬路上,都閉著眼睛,看佛爺的孝敬,到最后誰的兜里錢更多。”
“小白不走,兩人直發急。”
“可也就在兩人要罵街的時候,小白子抽抽達達地哭了起來。”
趙老四輕嘆一聲,解釋道:“小白子有個姐姐在金陵讀大學,大學習活動后就回家來了,卻是被胡同里一個從勞改回來的叫皮猴子的給強暴了。”
“那天小白姐姐在家里洗衣服,大白天的,皮猴子進院去就把晾著的衣服摘了,抱著就往自己家跑。”
“小白姐姐追了去,按在屋里就被強暴了。”
“事實倒在其次,這個過程的簡單、粗暴、肆無忌憚,讓人無法容忍!”
“張建國當時就拉著閆勝利去找那個皮猴子,倒不是因為小白子貢獻的那幾個錢,他不缺這個,可他不允許自己的地盤上出現這種混蛋。”
“兩人在胡同口憋了一天,逮著了這小子。”
“皮猴子人如其名,又瘦又黑,一副壞相。”
“當時吧,張建國和閆勝利都沒動手,在旁邊看著,是別人打的。”
“打得很慘,參與毆打的一個人后來說,就像一架鳥籠子,整個被踩跨查了。”
“皮猴子傷好后,基本上就殘廢了,背佝僂得很厲害,走幾步路就喘。”
“但就是這個殘廢的猴子,開始不依不饒、沒完沒了地追殺張建國。”
“張建國曾經幾次遇險。”
“閆勝利后來又幾次惡打過皮猴子,但始終沒能把他的仇恨和注意力從張建國身上引開。”
“皮猴子一把刀一瓶濃硫酸整日揣在身上,得空兒就下手。”
“有天晚上,張建國、閆勝利等十幾人從北海后門上無軌電車,誰也沒有注意到皮猴子也在車上。”
“皮猴子迅速下車,佝僂著腰小跑著繞到車的另一邊,掏出硫酸瓶子就向半開著的車窗戶里面甩。”
“當時啊,張建國就坐在靠窗戶的座位上,他縮縮脖子躲過了,車里卻是一片慘叫聲。”
“張建國后來說,隔著窗玻璃,他看見皮猴子那雙眼睛是血紅的。”
“車開走了,皮猴子連咳嗽帶喘地一直在后面追了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