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進去吧。”李學武一同下了車,她家距離胡同口還有一段距離,這段路可沒有燈。
王亞娟啞著嗓子說道:“不用了,都到家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不差這一會兒了,路有點黑。”李學武叮囑聶小光道:“調頭在這等我就行了,馬上。”
聶小光哪里敢有意見,應了一聲便回了車上。
胡同里不算很黑,有大院門廳會掛門頭燈,雖然不是很亮,但也不至于走路撞墻。
王亞娟默默地在前面走著,李學武很是理解地在后面跟著,直到快要到她家了。
突然地,王亞娟站住了腳步,距離她家還有幾步路遠,望著二樓的燈光,她倒是怯了。
“怎么了……”李學武走到她身邊剛想問,卻見她撲到了自己的懷里,緊緊地摟住了自己。
“學武,你要我吧,嗚嗚——”王亞娟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于在這黑暗之中釋放了出來,她哭著說道:“我沒有家了,嗚嗚嗚——”
李學武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不過看著關閉的院門,以及她房間亮著的燈光,能猜到一些情況。
這年月有幾個住大房子的,她父母也是隨單位在街道分的房子,四口人能有多寬敞。
定了小閨女養老,大閨女在家里就成了問題。倒也不是她父母不待見她,只是事實客觀存在,當父母的能有什么辦法。
總不能讓新婚的小兩口分居吧。
衛三團是后調進來的,要分房子只能等衛戍區統一協調,駐地是沒有位置的。
要么就是去山上,可王亞梅在這邊還有班上,怎么能說為了她就攆了小閨女出去。
無關親情,父母還是愛她的,也正因為這份愛,才讓王亞娟有了為難,有家不能回。
今天被李學武的電話擾亂了心緒,躲避了大半年積攢的壓力,再加上李學武的談話,徹底讓她崩潰了。
她說不清自己是愛李學武,還是不愛,或者是想要一個依靠,一個屬于她自己的家。
神經繃緊之后,只需要一根稻草就能讓人崩潰,壓抑之下,連哭泣都是小心翼翼的。
李學武將她抱在懷里輕輕安慰著,直到她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下來。
“你并沒有看起來那么的堅強。”他拍了拍王亞娟的后背,輕聲說道:“又何必為難自己。”
王亞娟無法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緊緊地摟著他,抓著他的衣服不敢松手。
她寧愿這是一場夢,也不愿意抬起頭看他的臉,接受那讓她尷尬的現實。
聶小光看著重新走回來的王亞娟,以及領導,稍稍驚訝過后下車打開了車門。
李學武也沒多給他解釋,扶著王亞娟上車后,示意道:“回廠區,去招待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