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一直留在京城處理此事,也不可能遙控指揮,這不現實。”
他捏了捏手指,強調道:“我并不介意做搭架子的工作,我只在意這架子搭的對不對。”
“只有架子搭正了,搭對了,才能給秧苗做好榜樣,才能開花結果,您說呢?”
“當然,你做過的事不用說,我們都看在眼里,集團上下也都很清楚。”
谷維潔點點頭,走到汽車邊看著李學武很是理解地說道:“既然你理解李主任的一片苦心,我也就不多說什么了。”
“他也是怕你在最后的關鍵問題上絆住手腳,脫不開身子。”
“嗯,我理解。”李學武微微一笑,道:“我已經跟何雨水同志談過了,接下來她會直接向您匯報工作的進展和具體情況。”
谷維潔走到秘書打開的車門前,認真地看了李學武一眼,點點頭,沒說什么便上了汽車。
李學武站在原地,目送著黑色的魔都轎車離開,眼角微微瞇了起來。
是啊,他得感謝李主任的關心,感謝谷維潔的支持,感謝班子同志的愛護。
委辦主任交接出去了,協調和組織工作有了卜清芳的支持他可輕松了太多。
現在工宣隊的工作走上正軌,便也要交接出去,他真正需要負直接責任的工作沒有了。
好像大家都知道他在集團工作的時間不多了,也都在算計著他什么時候離開。
有的人作壁上觀,有的人急不可耐,有的人虛張聲勢,更有人假仁假義。
當然了,李學武可沒有說谷維潔剛剛的表現是假仁假義。
她若是真想負責工宣隊的工作,也不用繞李學武這么一圈,那不等于脫褲子放屁嘛。
工宣隊的架子是李學武搭起來的,她拆了重建也不是,完全信任使用也不是。
現在看工宣隊的工作如火如荼,很得上面的重視和關注,但在他們這個層面,早看清楚一次次活動的實際本質了。
再火熱的活動也有冷卻的一天,到時候來不及上岸的人說不定要感冒的。
谷維潔缺工宣隊這點功勞嗎?
她同李學武說的那幾句話里有話,尤其是走前深深看李學武的那一眼。
眼神里只有一個意思:好自為之。
京城的集團不是避風港,鋼城的工業也不是根據地,哪里都有矛盾和復雜的狀況。
尤其是主要負責人的變動,京城這邊集團內部人心已經有了活動的跡象,鋼城那邊恐怕也早就做好了迎接他的準備。
董文學回京是一道坎,李學武下鋼城也是一道坎,誰過不去,誰往后都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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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多虧了去年投資的那一百萬,否則我們這里的貨物都要堆積如山了。”
貨站負責人老梁陪同來京城貨運站調研的李學武,指了貨場的方向感慨著介紹道:“我們也是沒想到貨站才剛剛運營了一年多,貨物進出量有如此龐大。”
“剛開始我們還在想,紅星廠有自己的調度,輕易不會有多少貨運壓力。”
老梁搖了搖頭,苦笑道:“那一陣看著堆積如山的貨物,我這頭發差點愁白了。”
“呵呵,看得出來。”李學武笑著打量了老梁的頭頂,點點頭對京城火車站副站長高君同說道:“還是一線的同志壓力更大啊。”
“是。”高君同惜字如金,聽了李學武的話只笑著點點頭,并沒有說什么。
本來嘛,老梁往自己臉上貼金,他聽著都覺得有些過了,李學武“諷刺”兩句也得忍著。
高端的諷刺往往是以夸獎的形式表現出來的,只是有的人聽不出來而已。
或許是李學武的語言藝術太過于刁鉆,亦或者是老梁的機關工作經驗不足。
更或者是他聽出來了,只是臉皮足夠厚,裝作沒聽懂,反正這貨站主任又不能因言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