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哥。”
“武哥。”
屋里幾人主動同他打了招呼,李學武只是點頭,徑直走向了單人床邊。
聞三兒躺在那斜歪著頭看他,眼里滿是自責和愧疚。
見他徑直往里走,沈國棟、老彪子和二孩等人滿眼的擔憂,很怕他發火甚至動手。
李學武怎么可能動手呢,躺在床上的聞三兒看起來就剩半條命了,他一拳頭下去,人可能直接送火葬場了。
“死不了吧?”
“嗯,死不了。”聽李學武這么問,聞三兒的眼淚就下來了,抿著嘴角說,“死不了。”
“嗯,死不了就行。”
李學武也是點頭,好像這就是他給兄弟們劃出來的底線,“死不了就還能起來戰斗。”
“錢沒了可以再賺,命丟了就完蛋了。”
他就坐在聞三兒床邊的凳子上,看著他說道:“站著出去的,躺著回來的,采訪你一下,感受如何啊?”
“感受……”聞三兒苦笑,“感覺渾身上下哪都難受。”
“呵呵呵——”老彪子幾人對視一眼,齊齊笑出了聲。
看起來武哥并沒有生氣。
“從港城上船時我就說了,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家里,不能死在外面。”
聞三兒抬起手抹了把眼淚,道:“當時我真以為自己回不來了呢。”
“多大點事啊。”李學武將床邊放著的紙抽薅出來塞進了他的手里,“不至于的啊。”
“就是,我還想聽你說說在港城的風光呢。”老彪子調侃他道:“這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您逃荒去鋼城要飯呢。”
“呵呵呵——”眾人再一次笑了。
“喝茶,暖暖身子。”于麗給幾人端了茶水后并沒有出去,就站在了辦公桌旁。
李學武打量了聞三兒一會兒,問道:“要不要跟三舅媽說,讓她來伺候你。”
“慚愧,沒臉見妻兒了。”
聞三兒出去這幾年人沒胖,矯情的勁卻多了不少,眼淚汪汪的。
小時候看他就這德行,出去混了這么幾年還是這個德行,一點沒變。
老彪子幾人都抽了板凳,圍著床邊坐了,像是要三堂會審聞三兒一般。
“那就再等等,等你把問題交代清楚,不慚愧的時候,我再跟三舅媽說。”
李學武看了他,意有所指地說道:“有些事還得你自己去談,兩口子總不能一輩子不見面,是不是。”
“嗯嗯,是。”聞三慚愧地點頭,嘴里應著是,眼淚卻是收了收,整理了情緒。
“那就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兒。”李學武臉上的表情也認真了起來,“張萬河的死我總得有個交代,吉城山上可都看著呢。”
“是,是我的疏忽,我的錯。”聞三兒坦誠地承認了錯誤,“我來承擔這份責任。”
李學武沒接話茬,他不否認聞三兒現在有承擔責任的基礎,可有些事港城能辦,內地他卻辦不了。
“唉——都是我的錯。”
聞三兒躺在床上長出了一口氣,一五一十地講了港城發生的事。
有點狗血,有點俗套,可往往有些現實情況就是這么狗血,這么俗套。
英雄難過美人關,即便聞三兒記得自己有老婆孩子,也知道資本社會的女人靠不住。
可誰讓他年輕,對方更年輕呢。
他也沒想著長長久久,只是日子久了,就有所疏忽,疏于防備,讓人家鉆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