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見棒梗還要磨蹭,傻柱瞪了瞪眼睛,道:“家里還等著我做飯呢,走了。”
棒梗知道逃不過師父的魔掌,只能從后面上了車子,眼淚卻又開始噼里啪啦地掉。
少年人不懂親疏遠近,有時候更分不清誰對他才是真的好。
不過少年人也是單純的,誰對他好他能感受到,恨不得把所有的信任都給對方。
傻柱頂著寒風使勁蹬著車子,回頭看了眼車后座的小徒弟問,“你原本想回大院了?”
“嗯——”棒梗猶豫了一下,解釋道:“我出來的時候沒帶行李,想回去對付一宿。”
“然后呢?”傻柱順著他的話問道:“明天你打算往哪兒去啊。”
他呼哧呼哧地問道:“就算是離家出走,你總得有個地方可去吧,還能睡橋洞子去?”
“明天我去密云我姥爺家。”棒梗也是沒有心眼子的,跟師父禿嚕了個干凈。
“我要養雞,我會養雞,養一群雞。”
他抓著師父衣服的下擺努力解釋著自己的宏偉夙愿,“雞生蛋,蛋生雞,只要伺候好了這些雞,我這輩子都不缺錢花了。”
“我要買房子,買小汽車,再把我奶奶和妹妹接出來一起生活……”
“你就沒想過去了山上怎么生活?”
傻柱不介意在數九寒天給小徒弟澆一盆冷水讓他冷靜冷靜。
“咱們且不說養雞要用的本錢和飼料錢,咱就說你上了山上怎么活下去。”
他一邊蹬著車子一邊說道:“你當你是石頭人呢,不吃不喝,糧食從哪來啊?”
“你當米缸和面缸自己生米生面是吧,那都是你媽辛辛苦苦掙錢買回來的。”
“我能自己做飯。”棒梗辯解道:“餓不死我,大不了先跟我姥爺借糧食。”
“你真是長能耐了啊。”
傻柱聽著這孩子氣的話也覺得好笑,嘴里順著他的設想繼續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住在哪,摳地窨子啊?”
“以前沒想過,現在不用想了。”
棒梗這會兒隨著師父一起暢想未來的事業也不想哭了,玩鬧著拍了他師父的后背說道:“就聽您的,上山我就摳個地窨子生活。”
“嘿——我還給你當了參謀了!”傻柱好笑地說道:“傻孩子,山下都冷成這個德行,山上得有多冷,那地皮都跟鐵皮似的硬啊。”
就算棒梗為自己的事業考慮的再周全,他也是萬萬沒想到,獨立生存會有這么難。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后因為挨餓取消原計劃?
“呦,七哥,咋又回來了?”
傻柱推著自行車進院,瞧見老七站在門房里,便笑著打了聲招呼。
老七眼睛卻盯著他車后座的棒梗,好笑地說,“還不是為了這個活祖宗。”
“棒梗,你媽滿世界找你呢,都快要找瘋了,你咋這么不懂事呢……哎!棒梗!”
老七敢對天發誓,他說這幾句話真是出于好心,可卻觸碰到了棒梗倔強的逆鱗。
這小子聽七大爺如此說,利落地轉身,一溜煙便蹽了出去,很怕被堵在大院里似的。
老七也才剛剛教訓了他兩句,瞧見這孩子又跑了,哪里還敢再說下去。
他從門房里往出來,傻柱卻趕緊把車子支上跟著棒梗往外跑,齊齊地去追棒梗。
黑燈瞎火的,四點半一過天就黑了,這會兒六點半都過了,胡同里又沒有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