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把李學武的話嫌棄著聽,說什么爹味,那不是喪良心了嘛。
這會兒劉國友也明白過味兒了,見秦淮茹不說話只是聽著,再看向棒梗的目光里就帶了幾分慎重。
十三歲了,可不就是到了上桌喝酒講道理的年齡了嘛。他要拿棒梗當小孩兒看,活該他當不好這后爹。
“棒梗跟我說了,說是想要上山去養雞。”傻柱點點頭,介紹道:“連去處都想好了,他姥爺家。”
“瞪眼珠子說夢話。”秦淮茹忍不住瞪了兒子講道:“你從小到大去過你姥爺家幾回啊?”
“不說窮富的事,你想想你長這么大吃過你姥爺家、你舅舅家幾回飯啊?”
她忍不住抱怨道:“就有見我給你姥爺家拿錢拿糧的,你有見你姥爺家給你買塊糖嗎?”
“還借你姥爺家的地和糧,要不餓死你,你舅媽的白眼也惡心死你了,你這不是說傻話是什么?”
棒梗這個年齡正處于聽得懂話,但聽不進去話的階段。老話講叫分不清好賴話,認不清好賴人。
只是今天這飯桌上武叔給了他同母親同等對話的機會,也真就把母親的話聽進去了。
“我不用他們的,我上山掏地窨子。”棒梗終究是開口了,不過說的還是氣話,帶著幾分倔強。
沈國棟輕笑著回了他:“甭想,就算你自己備糧食,備鍋碗瓢盆現在也是不行了。”
見棒梗茫然地抬起頭看著他,他便認真地解釋道:“紅星公社沿著半山腰往上算衛三團墾區,往下算公社果林種植區,你往哪掏地窨子去?”
“你許是很久沒去山上了,不知道。”沈國棟給他夾了一筷子雞肉,介紹道:“紅星公社發展的很快,周圍零散的土地都在開發利用,可沒有地方給你發展。”
“養雞這個想法沒問題。”
李學武吃了口菜,看著棒梗說道:“但你得先滿足這幾個主要條件,盲目地離家出走可解決不了問題。”
“好好想想,你到底是想養雞,還是因為家庭矛盾胡亂說氣話。我可當你是大小伙子了。”
“武叔,我……”棒梗遲疑了,頭不敢抬起來。
“行了,你這個想法我支持,但因為沒有計劃,沒有預算,更沒有本錢。否了。”
李學武干脆地給他的倔強下了結論,倒是沒提他內心的糾結,這個還得后爹繼子之間化解開。
“秦姐,話是已經說到這了。咱都是為人父母的,急是有急的時候,但小子這么大了,不能再打了。”
“確實是這樣,淮茹也是急脾氣,不應該,確實不應該。”劉國友主動緩和了氣氛,“我得承認我們組建新家庭還有很多矛盾沒有解決好,給大家伙添麻煩了。”
“打你是我不對,我承認錯誤。”秦淮茹看著兒子說道:“我也跟你保證會認真反省自己,吸取教訓,多溝通,多理解你的想法。”
“棒梗——”傻柱叫了徒弟,“你媽都跟你表態了,你呢?”
棒梗還真是第一次見著母親服軟,雖然這語氣中帶了委屈和埋怨,可終究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做了保證。
他抬起頭先是看了母親一眼,又看了看武叔和師父,這才點點頭。
“你的保證呢?”傻柱皺起眉頭問道:“下次有問題能不能主動跟你媽好好談?”
“我可跟你說棒梗,這一次我能撿著你,下一次咱爺倆沒緣分,你都有可能凍死在外面。”
“嗯,我知道了。”
啥娘啥兒子,棒梗的倔強同秦淮茹的倔強如出一轍,誰都不想低頭,除非有人勸著、逼著。
眾人不說話,看著棒梗,他自己也感覺到了壓力。憋了好一會兒,這才吭哧癟肚地保證道:“我會好好談,不這么跑出來了。”
“爺們,咱爺倆喝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