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一個人來的?”
老張看了眼他身后,讓開身子抬手請了他。
李學武卻是側了身子客氣了半分,嘴上打趣道:“你這里又不是龍潭虎穴,還得帶倆保鏢來?”
“那倒不是。”老張臉上有了幾分笑意,“我還想你這身份,就算不帶著秘書來,也得帶著司機來啊。”
“本來是這么想的。”李學武隨著他進了院門,扯淡道:“可惜不湊巧,我那秘書是我大哥的小舅子媳婦兒,大晚上的我可不敢領出來。”
“司機就更別提了,這壞小子跟我說,晚上寧愿陪著媳婦也不愿意陪我來跟個老頭子吃磨牙飯。”
“唉,都說領導難當,果真如此。”老張感慨著請他進了屋,嘴里嘆息道:“身邊人要是管不住,可不僅僅是御下不嚴,更有可能闖下大禍啊。”
李學武見張老頭說的鄭重,卻也認真了幾分,挑眉贊道:“還是您老有見識,我也是這么想的。”
“先坐,飯菜馬上就好。”老張抬手示意了沙發,自己倒是不客氣地去廚房,把李學武留在了這邊。
茶幾上有泡好的茶,客廳很是亮堂,就是家具陳舊了一些,更沒有雜七雜八的擺設,除了放不下的書。
李學武將手里從家帶來的禮盒放在了一邊,也沒往沙發上去坐,而是邁步看起了這客廳的擺設。
這客廳里最多的便是書了,除了日常所用的柜子,其他墻面都是書柜,舊書籍堆的滿滿的。
另有擱不下的書籍摞在地上,挨著書柜擺了一趟。
如果不是附庸風雅之人,那在客廳里擺書架,定是樓上的書房擺不下了。他倒不意外老張的這些書,從幾次交往上便能看得出張老頭是個有學問的人。
他也沒手欠,去翻找人家的藏書,只是挑著順眼的瞅了瞅,瞧見多是古籍,便也多了幾分小心和鄭重。
真能看得進去古籍的,那多半是有修行的。就是從左往右、從上往下、沒有句讀(標點符號)的書寫格式,也能把人折磨瘋了。
李學武也是聽來的,說是早先考秀才也好,考進士也罷,有特別損的考官出題就愛考閱讀理解。
啥意思呢?
不是沒有標點符號嘛,一長溜文字擺出來,讓你按照核心思想做八股文章。
后世參加過高考的讀者都知道,高考語文作文是有幾分八股破題意味的。
給你一個故事,或者幾句話,但凡理解不出來,那這作文你算是白寫了。文不對題,你跑題了啊。
考秀才的題目有些句子連在一塊,這個逗號放在哪個位置也有說道,放錯了就全錯了。
李學武倒是能看得懂古籍,小時候是讀過文言文版四大名著的,有這方面的積累。
不過懂也是粗懂,畢竟很多古籍都需要看注解才能讀得懂的,就比如四書五經,都有注經。
他從書架上找到一本《夢溪筆談》,也沒看是哪版的,回到沙發這邊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這是宋朝大家沈括的書,收錄了他一生的所見所聞和見解,非常有可讀性。
而他找到的這本是分卷《人事》,不是人物史書,更像是宦海沉浮的人事錄,讀起來挺有意思的。
沈括活到了六十五,那可是北宋年間啊,算長壽了。官至延州知州兼鄜延路經略安撫使,加龍圖閣學士,算是今天的邊疆一把掛副掛兵,相當強悍。
他看書沒有節制,更沒有什么規矩,喜歡的就看,沒時間就扔在一邊,除非是學校里的教科書,逼著自己也要翻看完。
說實在的,他能在今年把過去兩年大學里的課程追趕上來,還得感謝上官琪。
就算是鋼鐵學院的教授們受裴大宇囑托,要給他開小灶,可人家教授有時間,他沒有時間啊。
李學武哪里好意思麻煩這些老教授,上課不方便,只能自學,效率十分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