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他微微搖頭,苦惱地講道:“誰不知道高處不勝寒的道理,走到這一步我真是如履薄冰啊——”
“行了,孩子難得來一回。”王淑華瞪了老伴兒一眼,道:“你老跟他提這個干嘛。”
鄭樹森沒理會這些嘮叨,依舊皺眉講道:“你丈人那邊謀算的早,還敢‘病’著,我現在連‘病’都不敢啊。”
“嘖嘖——”他搖頭嘖聲道:“真要是病了,那且等著粉身碎骨吧,有一萬個人等著踩你。我現在是上不敢上,下不敢下。”
“您也多注意身體啊——”
李學武輕輕拍了他的胳膊,提醒道:“有些事可以緩一緩,急不來的。”
“唉——且熬著吧——”
鄭樹森無奈地搖頭,雖然知道干兒子講的是實話,可哪有事事盡如人意的。
他不是一個講空話,干虛事的人,他更不能眼瞅著民生和經濟垮掉。
所以盡心盡力,勉強支撐著。不敢說自己是裱糊匠,可距離實際也差不離了。
“我估計得干到55才行了。”
他長嘆了一口氣,看向老伴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愧疚,拖累她也跟著擔憂。
王淑華也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輕聲勸道:“說學武呢,怎么老顧著你自己啊。”
“沒事,媽,我爸心里有話不好說出來,正好說給我聽聽。”李學武笑了笑,勸慰道:“我爸這是不放心我去遼東呢。”
“他就是逮著你不撒手。”王淑華故作不滿地瞥了老伴一眼,道:“還說呢,你抬起頭往上看看,有幾個55就能退下來的。”
“你要真這般心累,那咱們就豁出去了,大不了往南邊住幾年去,就當養老了。”
她說的十分干脆,其實也是擔心老伴的身體,再這么熬下去,好人也熬壞了。
“孩子們也都勸你,得過且過,別什么事都較真。你越是較真,他們越是放不過你,總得有個人站出來做事不是?”
“唉——”鄭樹森長出了一口氣,道:“談何容易啊。”
“那就多出去走走,總得給人家工作的機會不是?”李學武笑著建議道:“您跟我干媽多久沒有休假了?年后就去北戴河休息一個月吧,放松放松,別老繃著。”
“就是,地球沒了你還不轉了?”
王淑華瞪了眼老伴,轉頭看向干兒子講道:“你爸本是個生性豁達之人,偏偏被逼著鉆了牛角尖,你來說還好,我說——”
“行了,去準備飯吧。”
鄭樹森不愿意聽老伴嘮叨這個,抬手比劃著講道:“學武不吃魚,把那兔子燉了。”
“別,媽,甭麻煩,今天不在這吃。”
李學武擺了擺手,解釋道:“家里來且了,晚上全家回我媽那吃飯。”
“真的假的?可別裝假啊!”王淑華懷疑地看著他,道:“餓著你可不虧。”
“放心吧,我跟您裝啥假啊!”
李學武笑了笑,解釋道:“我大哥的小舅子要來家里做客,我咋地也得留客啊。”
“學文的舅子?在你們廠那個吧。”王淑華對李學武家里的事倒是清楚,她見李學武這么說,便也就點頭道:“那就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