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講這些不是在污染你,也不是在警醒你什么,只是要告訴你,不要想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那一套,不現實。”
“咳咳咳——”
許是講的急了,或者是真擔心李學武,講的語氣有些激動了,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王淑華站起身,端了熱茶遞給他,又從他的手里摘下抽的只剩下小半截煙頭,按滅在了煙灰缸里。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沒有說,沉默地做著這一切。若不是有李學武走到了這一步需要他如此提醒,許是這輩子他都不用如此費神。
但王淑華也清楚,其實老伴多少有幾分遺憾,自己的一對兒女不是走仕途的料。
他難道不希望如此教導兒子?
他想,他希望兒子比他走的更遠,更有成績,可誰讓自己的兒子不是那塊料呢。
如果兒子能自己走到李學武今天這個地步,哪怕他是豁出去這張老臉了,也得給他保駕護航,托著他更進一步、兩步,多少步都行,他也值得。
沒有,他到現在都沒有機會對兒子講出這些仕途中的黑白,哪能不遺憾了。
這些話只可對有能力,能駕馭得了這些道理的人講,就算說給兒子也是禍害。
鄭樹森順了老伴的意,松開了煙頭,端著茶杯喝了一大口,這才繼續講了起來。
“不做事就沒有成績,沒有成績就缺少進步的實力。做事又怕出問題,越怕出問題工作越是會出問題,這工作就沒法干了。”
他緩和了語氣,手指捏著點了點沙發扶手,對李學武講道:“你不是初見大海的小娃娃,但我還是要叮囑你幾句。”
“首先,進入新環境你必須要具備三種預判能力。”鄭樹森微微皺起眉頭講道:“第一,要有政策洞察力。千萬別顧此失彼,悶頭在遼東不知道風往哪邊刮。”
他手指點在了李學武的胳膊上,著重提醒道:“你要時刻注意重要會議文件,要能嗅出當前最主流的變革方向,否則你在遼東干了多少工作都是白干。”
“第二,要有人際動向感知。”
他微微瞇起眼睛,講道:“你能從保衛處做到管委辦,又能擔任秘書長職務,你應該清楚集團各部門辦公室的重要性。”
“不能有所謂的自己人,那樣尾大不掉,但也不能沒有自己人,否則你就是瞎子。要通過各辦公室人事動向感官和察覺機關的權利重組現象,這是你最大的軟肋。”
鄭樹森強調道:“去遼東和看京城這兩件事并不矛盾,你要沒有這個能力,趁早打消再進一步的想法,老老實實留在遼東。”
“第三,一定要有隱患預判能力。”他看著李學武輕聲叮囑道:“這些隱患可能來自集團,可能來自你所管理的各個單位。”
“你要去遼東做一把手,那你所有能看到的上面和
“您喝水。”李學武將茶杯端給干爹,輕聲應道:“您說的這些我都記住了。”
“我知道你在讀大學。”
鄭樹森接過茶杯并沒有著急喝,而是繼續講道:“但到了你這個級別,學歷僅僅是錦上添花,核心較量還在其他。”
“第一,敏銳的洞察力要有,破譯‘表面文章’的密碼你要懂吧。”
他點了點沙發扶手,對李學武講道:“‘原則上同意’這句話你不陌生吧?”
“是——”李學武笑了笑,已經是理解了干爹話語里的意味深長。
“人人都想當家做主,可真正當了一把手便能知道這家不好當。”
鄭樹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講道:“一把手幾年做下來,最大的作為可能僅僅就是平衡了多方的利益訴求,這都難能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