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叔興折好報紙,皺眉抱怨道:“我不回來你打電話催,我回來了你還催。”
他暼了愛人一眼,視線重新落在了報紙上,神態淡淡地說道:“你不是總對我抱怨,說我不是這個家里的人,這回我好好在家陪陪你。”
“上墳燒報紙,你糊弄鬼呢!”
楊叔興愛人可不是傻娘們,這會兒也是急眼了,坐在了他旁邊的沙發上,嚴肅地問道:“老楊,你別不是連我都要防備吧?”
“能有什么事,你說。”楊叔興放下報紙,看著愛人問道:“你說能有什么事。”
“我要是有事,還能這么坦然地坐在家里?”他雙手一攤,態度很是強硬地講道:“難道我多休息幾天好好陪陪你也有錯了?”
“誰說你錯了——”楊叔興的愛人打量著他,愛人的表情不像是裝的,但還是謹慎地問道:“真沒有事?”
“哎呀,行了,做飯去吧。”楊叔興頗為不耐煩地抖開報紙看了起來,嘴里還不滿地說道:“今天早晨的豆角有點淡了啊。”
“是你的口味重了。”他愛人眨了眨眼睛,這才站起身說道:“我早就提醒過你,別吃鹽精重的……”
話說到這,見老楊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她也不敢再往下說了。
只是往廚房走的路上又回想起什么,便轉身講道:“你就算休假也得去應酬啊。”
“我就算再攏著你在家陪我,可白天你也得出去轉轉啊。”她又皺起眉頭講道:“你們遼東工業剛剛去了新領導,你不得拜碼頭?”
“別人那里可以不去,這李主任家里你總得去坐坐吧。”她走回到沙發邊上認真地提醒道:“你們集團今年是集團化進程的最后一年,對于遼東,對于冶金廠,對于你至關重要,你可不能疏忽大意了啊。”
“哎呀,用你教我做事啊。”
楊叔興頭也不抬地說道:“說你咸吃蘿卜淡操心你還不服不忿。這年根地下多少人往他跟前兒湊,我休假回來過去多惹眼啊。”
“要去也得趕上年后過去,等初二三的時候我去他家里好好給他拜個年才是實在的。”
“你有這安排怎么不早說。”
楊叔興老婆瞪了他一眼,好像自己真是白白緊張和操心了一場似的。
這會往廚房走,嘴里還嘀咕道:“就知道故作深沉假正經。”
“嘖——”楊叔興被老婆如此訓斥,也覺得不滿,只是瞪眼睛的時候電話鈴聲響了。
他只能瞪了老婆的背影一眼,伸手抓起了電話。
“嗯,我是楊叔興……哦哦,是卜秘書長啊!您好您好,過年好啊……”
他這邊笑呵呵地講著電話,心里卻是十分的疑惑,自己跟這位副秘書長可沒什么交情。
見老婆這會兒又湊了回來,便是瞪了瞪眼睛,責怪她來偷聽自己的電話。
只是這會兒手里拿著電話,也不好說她什么。再想說的時候,電話里的內容卻讓他臉色一變,也顧不得揮手讓老婆離自己遠點了。
“什么?哦哦……沒關系的,哪里就勞煩您親自過來了,不用了、不用了……”
他臉色驟然變白,可嚇了他愛人一跳,真以為出了什么問題,緊張地看著他。
電話是誰打來的,對愛人單位很是關注的她已經聽出來了,是紅星鋼鐵集團副秘書長卜清芳,原紅星軋鋼廠宣傳處處長。
這位跟自己愛人也算是老同事關系了,只是比自己愛人級別更高,資歷更深。
她倒不是懷疑愛人跟這位卜副秘書長之間有什么瓜葛,只是那位的身份到底不同。
雖然說卜清芳是副秘書長,可在秘書長李學武去鋼城工作以后,這位儼然已經成為了集團綜合管理部的實際掌舵人,集團的大管家。
能讓副秘書長親自打來電話給愛人,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尤其是愛人的臉色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