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這樣子……也不像是喜訊啊——
任憑楊叔興如何客氣著,這電話的那頭集團副秘書長卜清芳的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
“叔興同志啊,就算沒有秘書長的安排,咱們也是多年的同志關系了。”
卜清芳在電話里用略帶責怪的語氣講道:“你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我們一聲,咱們還是不是同志了?”
“卜秘書長……這……這也沒多大事。”楊叔興的臉脹成了豬肝色,磕磕巴巴地說道:“其實就一點小毛病,住幾天院就好了。”
“誰住院了?”他愛人這邊急了,聽他話里的內容不對,臉色也變了幾分。
楊叔興這邊正亂著,卻見愛人給他添亂,使勁瞪了瞪眼睛,讓她閉嘴,別說話。
他越是這樣,他愛人越覺得他隱瞞了什么,是故意瞞著她的,畢竟最近幾天愛人的行為實在是太過于反常了。
能讓自己愛人如此緊張,不惜請了長假來陪自己的事情……還能是什么事情。
這邊楊叔興還在講著電話,他愛人那邊已經慌了,六神無主地跌坐在了沙發上。
“行了啊,叔興同志啊,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抻著了。”電話那邊卜清芳強調道:“秘書長那邊都安排好了。他是走不開,要是能走的開,一定會親自來看望你岳父的。”
這個時候的電話話筒音量可以對標收音機,楊叔興這邊遮掩著,卜清芳已經把話挑明了。只見楊叔興的愛人臉色異樣地白了起來。
楊叔興這個急啊,拿著電話還想再推辭,可卜清芳不管,只說了一句明早上班后會帶人過去探望便掛了電話。
“老楊——”他愛人這會兒已經淚流滿面,聲音啞著問道:“我爸……我爸他……”
她是想問自己的父親怎么了,只是心里害怕,不敢把話問出口。
就在剛剛楊叔興打電話的時候她便聽出了不對頭,再想想老楊的反常,已經是慌了。
她不敢往壞處想,只是卜清芳在電話里點出了岳父兩個字,她再也堅持不住。
楊叔興也慌了,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了。說實話吧,他媳婦非撓他不可,不說實話吧,他丈母娘非撓他不可,現在可真是兩難了。
見愛人如此為難,楊叔興的媳婦徹底崩潰了,嚎啕大哭了起來。
還能是什么原因,老楊特意請長假回來陪自己,甚至都沒有出去應酬。
再想想,自己父親真出事了,老楊都沒有去……去……就說明父親已經……
她傷心欲絕,身子都軟了,順著沙發便出溜了下去,直接躺在了地上。
老楊知道她身體不好,怕她傷心過度,這是在家守著自己,不想讓自己出事呢。
只是自己親爹辛辛苦苦養育自己一場,到頭來都沒有機會見他最后一面。一想到這,她徹底受不了了,腦瓜子嗡地一下就飄了起來。
“雅琴!雅琴!”楊叔興見媳婦躺在地上瞬間慌了。
他從沙發上連滾帶爬地湊到媳婦跟前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臉頰的。見媳婦沒反應,又從茶幾上拿了茶水澆在了媳婦的額頭上。
折騰了好一會,才見愛人重新喘氣了,又放聲大哭起來。他媳婦的身體確實不好,這會兒哪里敢繼續騙她,趕緊說了實話。
“你別騙我了——嗚嗚——”他愛人緊緊地摟住了他,大聲哭喊著道:“老楊啊,我爸爸啊——他咋就這么走了啊——我還沒——”
“雅琴!”楊叔興費勁巴力地扶起愛人,滿臉愧疚地講道:“我真撒謊了,真的——”
他舍不得力氣,輕輕扇了自己兩個嘴巴,看著媳婦講道:“我就是為了給新領導添堵,故意撂挑子,所以才使了這個借口……”
“真——真的?”他愛人現在并不是很生氣,倒希望他說的是真的,畢竟那是自己親爹。
只是見楊叔興認真又愧疚地點頭,她又悲從中來,狠狠地抬手抽向了楊叔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