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露謹慎地沒有說話,副秘書長沒讓她去主治醫師那里探尋這位老同志的病情一定是有原因的。
“宗芳同志,寬心吧。”
卜清芳微微嘆了口氣,握了握他的手說道:“誰都有這么一天,還是讓老人放心才好,當兒女的才算是盡孝。”
“謝謝副秘書長。”楊宗芳站在那點點頭說道:“勞您掛懷了,實在感激不盡。”
“都是同志,我早應該來的。”卜清芳松開了他的手,輕聲講道:“是秘書長打來電話,叮囑我一定要來看看,所以才來晚了。”
她看了看楊宗芳的表情,輕聲解釋道:“他是怕你誤會,也不想過早地讓你承受這份痛苦之外的辛苦。”
“嗯,我知道。”楊宗芳再一次點點頭,說道:“等我這邊完事了,回去再向他表示感謝。”
“李主任和谷副主任他們晚上再過來。”卜清芳講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不要客氣,都是同志,不吱聲就外道了。”
“我岳父早有叮囑,不允許我們給組織添麻煩,還是要謝謝您。”楊宗芳提到自己的岳父,眼睛里多了幾分堅定,“他就這么一個要求,我們當兒女的只能是照辦了。”
“老先生仁義,定會遺澤后人。”卜清芳站在病房門口看了一眼,并沒有往里面去打擾那些親屬,這份悲痛實在是不適合待客。
她轉身同楊宗芳說道:“我就不打擾你了,晚上我們再過來。”
這么說著,她又從包里掏出一封信封遞給楊宗芳,解釋道:“這個是秘書長的心意。”
見楊宗芳抬起頭愣愣地看著她,卜清芳抿了抿嘴唇,道:“心意我是一定要帶到的。”
“好,謝謝秘書長了。”
楊宗芳這會兒倒也干脆,更無心同卜清芳在門口掰扯這些,坦然地收下了這份厚禮。
同剛剛送去給楊叔興岳父的慰問金不同,這份信封略薄一些,雖然不是白封,也足夠有禮了。
京城老講兒,奠儀沒有重金的,那不是好朋友,是看笑話來的。
李學武可以用錢羞辱和脅迫楊叔興,但他不能用錢來折辱楊宗芳,做人要厚道。
他無意與任何人結仇,就像現在對二楊的態度截然相反。因人而異,因事而異。
楊宗芳主動送了卜清芳下樓,雖然卜清芳一再強調他不用客氣,可他還是送她們了。
卜清芳很理解他的心情,這不是送她們,而是送李學武的情誼。
只在一樓大廳,她按住楊宗芳的胳膊,叮囑他趕緊上樓去,再客氣就沒必要了。
楊宗芳只能站住腳步,目送了兩人出去這才轉回身上了樓梯。
也是湊巧了,楊叔興剛剛在病房里被丈人懟了一頓,又遇到來送飯的丈母娘和愛人。
這三堂會審的滋味有多難受,相信遇到過的一定非常理解。他實在受不了老岳父的白眼和冷哼,以及老岳母罵罵咧咧的語言,以及媳婦的冷漠,轉身從病房里出來透透氣。
這個年是過不去了。
更湊巧的是他沿著走廊無意識地走著,卻撞見從樓下上來的楊宗芳。
這股子邪氣一上來便收不住了,要不是對方學著自己的理由請假,李學武能來這一出?
這楊宗芳就是故意的,故意看自己不順眼拿自己和李學武開涮。
都是領導干部,就算是急眼了又能如何,總不能沒品吧。可他也忍不住要呲噠兩句。
“楊副主任,您岳父還好吧?”
這語氣要是關心一點,態度和善一點還聽不出什么來,只是陰陽怪氣的誰聽不出來他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