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宗芳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不過礙于走廊里人多,再加上有護士看過來便也咬著牙沒搭理他,轉身繼續上了樓梯。
這幅表現更讓楊叔興惱火了,你特么學著我搞事情,還跟我擺這幅嘴臉!
特么的,你比我演技高多了!
看看,胡子拉碴的,蓬頭垢面的,我哪里得罪你了,你還跟我飆演技,你閑的!
“楊副主任,我祝您岳父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嘴上留德吧——”楊宗芳站住了腳步,轉回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講道:“你有什么話盡可以沖著我來,別扯這些沒用的。”
“你要是覺得不過癮,那年后咱們回鋼城再做過,我現在沒工夫搭理你。”
說完,也不顧樓梯
樓下楊叔興面紅耳赤,被對方如此無視和教訓,他差點就要開罵。只是周圍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滿了疑惑和鄙夷是藏不住的。
這倒是讓他清醒了幾分,微微皺起眉頭走到護士站打聽起了樓上楊宗芳親屬的情況。
護士剛剛也看到了兩人的爭執和沖突,見他主動來詢問,是用異樣的眼神做了回答。
當聽見護士介紹了楊宗芳岳父的實際情況,楊叔興的臉刷地就紅了,而后又白了。
到底是誰學了誰,到底誰是真的誰是假,在這一刻楊叔興騙不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與樓上都已經準備好了后事相比,他摽著妻子送丈人來醫院應付演戲更像是個跳梁小丑,猶不自知。
怪不得卜清芳代表李學武又是送禮又是送錢的,與空著雙手上樓相比不同。
敢情自己覺得騙了對方,對方卻是站在高處看他耍猴戲。這一刻楊叔興真是頹敗不已。
他想起了剛剛岳父在病房里同他說的話,陰謀詭計終究見不得陽光,成不得大事。
反思至此,快要四十歲的人了,哪里還能想不通,不釋然,沉默著轉身往回走去。
病房門口,愛人正站在那看著他,終究是不放心他,可目光又難掩失望和清冷。
“走吧,回家吧。”
“不演了?”愛人瞪了他問道:“你不是說演戲要全套,不在醫院過年怎么像真的。”
“雅琴,唉——”楊叔興說不出認錯的話,只一聲長嘆進了病房。
他岳父不愿意看他,扭過頭去閉眼睛裝睡,他岳母則是坐在床邊生悶氣。
兩個老人既生氣他不該欺騙組織,更生氣他欺騙自己,傷了親人的感情。
閨女夾在中間難做,兩個老的有苦難言。
楊叔興走到床邊給丈人跪了下來,拉著丈人的手往自己臉上呼,他只能這么做,誰讓他有些話是羞愧的說不出口呢。
他丈人是本分的,見他如此,再見閨女兩口子的生分,這心里也堵得難受,忍不住老淚縱橫。
都說姑爺是半個兒,可親兒子能打能罵,這姑爺哪有打罵的。
他恨不得自己現在就病了,好讓姑爺長長記性,別再折騰了。
是啊,別再折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