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社會到什么時候都有層階,這不是人文和正治決定的,而是經濟決定的。
即便這個時期是階層最為不顯的時候,但有人坐飛機,有人坐軟臥,有人連自行車都買不起。
總有一些渠道是貫穿層階的,就比如周亞梅等人在做的事,白不白,黑不黑的灰色地帶。
她現在當然不缺錢了,在回收站做管理也要拿一份工資的,生活上早就實現了衣食無憂。
只是李學武定期給她的“生活費”都還拿著,數目還是跟第一次沒什么差別,她也從未謀算過。
這筆生活費更像是兩人之間關系的紐帶,也算是一種證明,她承認自己是他養的。
如果有一天李學武停了這筆費用,不用別人告訴,她會理清自己的情況,主動退后一步。
只是李學武送她禮物,尤其是一份驚喜,讓她對這段感情有了更微妙的感動。
別看她能主動給李學武置辦新衣,那是受傳統教育影響,覺得給自己男人服務都是應該的。
但能從李學武這里得到情感反饋,可實實在在感動了她,也讓她感受到了來自愛人的溫暖。
之所以能一眼看出李學武所送的皮靴不是內地貨,是因為回收站也在做皮革貿易。
此時的東北可以稱得上是全國的皮革產地,更因為歷史原因與西伯利亞的皮貨貿易往來,在這里形成了穩定的皮革加工產業。
別處暫且不論,只吉城西琳那里,每年都要往京城幾處經銷點輸送一些成品毛皮大衣。
這玩意兒有價無市,一般京城的職工家庭是消費不起的。要用票買自然便宜,可真要動真格的不行。
皮子做大衣多,是因為保暖需要,更有面子,要做女人的皮靴實在是少,因為沒有市場。
這年月的女人在家庭中的地位始終不夠高,就算掙著工資也得想著全家老小。
能從鋼城這地方掏噔著這樣的皮靴,可見李學武是費了一番工夫,也足以見他對自己的關心。
她感動之余又有些臉紅,好像青春少女一般,竟然心跳加速,有了幾分幻想。
周亞梅也覺得自己真是瘋了,抱著鞋盒的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燙手。
聽著客廳里爺倆的“廢話”,她眉眼含春地嘀咕道:“也不知道我多大腳,買得合適嘛——”
這還真說明她跟李學武相處時日尚短,不是很了解他有些方面的喜好。
雖然床底之間兩人也會玩鬧,可他跟土匪似的,沒有一處放過她,哪里能注意到那么仔細。
嘀咕那一句不僅僅是羞澀,還是借口,好有理由解釋自己的迫不及待。
注意到客廳里爺倆也沒看過來,她便就著門口的鞋凳換上了新靴子,直到這個時候她這才驚訝于李學武的細心,大小合適,正正好好。
李學武此時回頭正對上她的驚訝目光,眼睛里多了幾分玩味和笑意。
周亞梅卻是笑著嗔了他一眼,大大方方地換上另一只,站在鏡子前面欣賞了起來。
李學武側身依靠在沙發上也在欣賞著,該說不說,周亞梅的這兩條細長腿要是不穿靴子真可惜了。
“嘻嘻——”付之棟見媽媽臭美,忍不住偷笑。
這倒是讓周亞梅臉更熱了幾分,尤其是從鏡子里見著李學武那毫不加以掩飾的眼神,愈加的熱烈。
“洗洗手吃飯了——”
她故作平常,快速地換了拖鞋,一邊理著耳邊的頭發,一邊往廚房方向走,叫著爺倆準備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