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要見李懷德,第二個要見董文學,再要見就是程開元了。
為什么?因為程開元是集團主管工業工作的分管領導,是集團所有工業企業的決策人,李學武現在也是他的下屬。
李學武的身上還兼著冶金廠管委會主任的職務,自然要算他的下屬。
不過李學武還是集團的秘書長,是遼東工業領導小組的負責人,所以兩人的關系很是微妙。
微妙之處不在秘書長,而重在遼東工業領導小組,是隔在程開元與集團主要工業企業中間的這個臨時管理機構。
站在程開元的角度,自然是消除掉這一臨時管理機構才好,這樣才能將他的管理意志直接貫穿下去,穿透到各個單位。
但實際情況不允許,因為地理間隔,各工業企業完整度不同等原因,讓程開元不得不放棄了這一意見。
你想吧,鋼城軋鋼廠還沒建設完成呢,營城船舶還在擴建,鋼城機械零部件制造廠還在整合奉城和鋼城的資源……
一大攤子事,沒有這個臨時管理機構那只能是程開元親自去遼東坐鎮了。
可以程開元現在的身份,他愿意嗎?
當然不愿意,李學武去遼東是進步,董文學從遼東出來也是進步,程開元要去遼東那就是屬于退步了,是流放了。
所以程開元尷尬了,他不能去遼東長時間坐鎮指揮,那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李學武兼任遼東工業領導小組組長的職務,分了他一大塊權利,隔絕了他的意志和影響力。
那他能針對李學武嗎?
當然不能,現在的兩人既是上下級,也是合作的關系,有些事得商量著來。
李學武要是尊重他,那他在集團的工作就好做,決策也能貫穿下去。
一旦李學武拒絕合作,那他真成了擺設,也就能管管京城的工業企業了。
老李安排李學武去遼東,不就是有分化他責權的意思嘛。
真要是算起來,主管工業工作的他,在犯下錯誤以后還能繼續負責相關工作,那這個遼東工業管理小組就是對他的處分了。
知道了李懷德的意思,他對李學武就沒那么的針對了,尤其是李學武的態度。
李學武敲門進屋以后,兩人的談話始終維持在較為輕松愉快的氛圍中。
程開元有所準備,李學武坦蕩自然,真有君子之交淡如水那么點意思。
再一個,李學武去遼東他也是投了贊成票的,兩人的關系自然很融洽。
但你要說兩人的關系有多好,那還不至于,因為集團班子現在可謂一盤散沙。
真遂了上面的意思,李學武去了遼東以后,隨著董文學回京,班子里呈現出了多邊、多維的組織生態模式。
誰都說不好現在誰跟誰是絕對的親近,更說不清楚誰跟誰是絕對的疏離。
就連李學武同景玉農都因為會議上那一票而變得關系模糊了起來。
所以見程開元的過程,李學武就手里這份調研報告談了集團在遼東的工業整體形勢,講了一些問題,說了一些規劃。
程開元自然理解他的意思,在仔細聽取了他的匯報后,真就提出了幾個問題。
方方面面都有,可見他也是下了工夫的,對遼東的工業不是不了解。
這叫你來我往,相互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