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不是她的錯,可小姐妹從小一起長大,父母上班忙都是姐姐帶著她。
成家不代表疏遠了親人感情,尤其是她們父母只有她們姐倆。
王亞梅也是耐著性子悄悄跟了姐姐一路,這才知道姐姐是住在廠招待所。
她沒有急著去找姐姐,而是想辦法找機會見武哥,可沒等她見到武哥呢,就聽說了姐姐相親要結婚的消息。
她麻爪了,很意外,也暫時打消了去找武哥的念頭,只覺得不方便了。
再然后就是走馬燈一般讓她措手不及,姐姐成了叛逆的對象。
先是相親見父母,雙方父母見面,彼此都覺得滿意,再到談婚論嫁。
讓父母頭疼了許久的老大難問題終于要得到解決了,可姐姐回頭就給父母撂在了臺上下不來了。
突然要結婚,突然要悔婚。
王亞梅從未想過姐姐會有如此讓她陌生的一天,也正是姐姐決定悔婚的那天起,她就再沒見過姐姐王亞娟。
聽說是調到鋼城冶金廠去了,父母想要去找,可卻被她給攔住了。
王亞梅也說不清楚為什么要站出來幫姐姐攔住父母,可她就是這么做了。
不出意外的,不到兩個月,果然聽到武哥調往遼東的消息,她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是姐姐終究放不下那段感情。
與其說是姐姐沒有走出那段感情,倒不如說她從來就沒有想著走出來。
能來武哥家拜年,她也是心存了一絲幻想,希望能從他這里得到姐姐的消息。
可看著溫婉大方的顧寧,活潑可愛的李姝和李寧,她哪里問的出口。
最后看到武哥的笑容,這才放下心,也許這就是她幻想過卻從未得到過的姐姐一直追求的幸福吧。
那幸福又是什么?
如果讓棒梗來回答這個問題,那他現在一定想說:幸福就是逃離原生家庭。
當然了,這個年代還沒有原生家庭這個概念,但棒梗心中有這樣的體會。
年少多任性,人老愛固執。
青春期的少年總是對父母有諸多抱怨,不喜歡他們的種種。
秦淮茹送兒子來火車站,目光復雜,似解脫,似擔憂,又好似迷惘。
劉國友從火車站值班室里出來,手里多了兩個烤地瓜,是他特意去值班室要的。
這是他曾經工作過的地方,哪有熱乎干糧他能不清楚?
“棒梗,揣兜里熱乎熱乎。”
他對這個繼子也是沒奈何,比對自己親閨女都上心,卻換不來一聲父親。
棒梗瞅都不瞅他,只看著站臺的方向,等著遠方的列車早點過來。
秦淮茹此時也顧不得劉國友的尷尬,她也舍不得這個時候再訓斥兒子。
誰又能懂得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的辛苦,被孩子嫌棄遠離的痛苦,她反正是欲哭無淚,眼淚也早就在夜里獨自流干了。
她就這么看著棒梗,想要聽他說一句話,哪怕是叫一句媽媽也好。
從那天開始,棒梗就沒再叫過她媽媽,雖然回了家,可愈發像個外人。
她看著棒梗獨自洗衣服做飯沒有任何兒子長大成人的欣喜,只有遺憾和憂傷。
婆婆沒有跟她鬧,但也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