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當和槐花仿佛也在一夜之間長大,看向她的目光里總是像帶著什么話。
她已經無力,也沒有心思再去關心孩子們的心理變化,她也在不知不覺中冷漠。
這樣想倒是也有好處,不用在劉國友的兩個閨女面前裝好人,也不用在婆婆和孩子面前裝壞人,彼此都覺得自在。
只是半夜里也會想起以前的生活,那時候雖然日子很苦,可家里有溫度。
婆婆雖然刁蠻任性,可也會主動幫她分擔家務,會主動跟她嘮叨家長里短。
棒梗雖然調皮搗蛋,可畏懼她,也親近她,就是睡夢里也會叫媽媽。
現在房子有了,男人有了,好生活也有了,就是家沒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丟的,什么時候丟的,仿佛一夜之間就丟了。
候車室永遠不缺少熱鬧,但車站領導主動出迎,一群人前呼后擁地隨著一個年輕人走進來,還是吸引了大把的目光。
候車的人紛紛望過來,嘴上不敢說些什么,可心里是在猜測那年輕人是誰。
劉國友隨著熱鬧看過去,很快便認出了走在前面的李學武,以及他身邊的車站領導,也是他的領導。
他也沒有多含糊,拉了秦淮茹一下,再想去提醒棒梗的時候卻見這小子已經拎著行李主動迎了上去。
看那張臉上的激動和笑容,不知道的還以為見著親爹了呢,他這后爹當的有情有義,可從沒有得到這樣的笑容。
說實在的,他真的有點酸了。
秦淮茹愣愣地起身,看著不遠處的李學武,腳下卻遲遲沒有挪動。
棒梗已經在同李學武打招呼,劉國友不能讓領導久等,便伸手拉了秦淮茹。
“走吧,他們不會在候車室等車的。”這是在提醒秦淮茹,讓她別再迷糊,“你還有什么話要跟棒梗說的嗎?”
“說什么?”秦淮茹被他拉著機械地往前走,嘴里卻滿是苦味。
李學武這邊同車站領導寒暄了幾句,伸手拍了拍大臉貓的胖臉,道:“不跟你爸你媽道個別了?再回來可就來年了。”
“哎呀,都說完了——”
棒梗嘴里雖然不耐煩,可臉上盡是笑意,他才不在乎什么時候回來呢,他只在乎什么時候走。
李學武看了一眼走過來的劉國友和秦淮茹,點點頭在車站領導的指引下往休息室方向走去,劉國友也拉著秦淮茹跟上。
兩口子送棒梗來火車站就是等李學武的,是上一次在倒座房李學武應的棒梗,等他實在不想上學了,就跟著他去遼東。
不過就算再不想上學,也得有始有終,要把這學期念完才行。
棒梗堅持了,堅持念到了年底,一放假就把書扔了,發誓再也不上學了。
他每天都在準備著去遼東,今天終于成行了,總算如愿了。
棒梗跟著李學武去遼東,秦淮茹不是不放心,而是舍不得。
能讓兒子跟著李學武,不比由著棒梗的性子胡來,或者聽她的安排好無數倍?
反倒是劉國友,既別扭又尷尬,不敢太積極,也不敢說太多,不然好像真是他容不下這孩子,想要把繼子送走似的。
只是送走棒梗,他難道不高興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