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鋼城不一樣,紅星鋼鐵集團在這塊地皮上多多少少也能排的上號。
他倒不是畏懼寒冷,更不是為了擺威風,讓于喆將車開到站臺上來接他,是為了盡可能地節省時間,因為他今天還要上班。
或許這種理由會被理解成偷懶的借口,但說實在的,多走幾步和少走幾步對于普通人來說沒什么,但他更懂得珍惜。
他知道什么時候該做什么事,什么時候可以稍稍地放肆,只要不給別人添麻煩,那他并不避諱這些能享受到的方便。
棒梗想要幫他拿行李,可張恩遠比他更積極,早就同小跑過來的于喆一起將領導的行李拎著去了車后備箱的位置。
棒梗仰著頭看了他問道:“我們不是要去遼東嗎?到底是去鋼城還是遼東?”
“呵呵,傻孩子——”李學武輕笑著摸了摸他的大腦袋瓜,說道:“鋼城就是遼東,遼東就是鋼城。”
“啊?”棒梗目瞪口呆,完全摸不著頭腦,只是呆呆地重復著武叔剛剛說的話:“鋼城就是遼東,遼東就是鋼城”
于喆笑著看了他一眼,從他手里接過行李,邊往車后面走邊肯定地說道:“沒錯,鋼城就是遼東,遼東就是鋼城。”
張恩遠放好了行李,走過來幫李學武打開了車門子,目光也落在了這胖小子的身上。
“這孩子還真是……長得夠壯實。”
要夸一個孩子總得看到他的優點,長得不好看就說有氣質,看著不是太聰明就說長得壯,反正說出去的話不能得罪人,嘴里都是好孩子。
能被領導從京城帶回來的半大小子,不是親戚也差不到哪里去,一般的關系哪里就至于幫人家帶孩子了。
更何況是秘書長,自己的工作都忙不過來,還有閑心替別人教養孩子?
當然了,這孩子到底是不是“別人”的還說不定呢,這機關里最不缺故事。
你要問張恩遠認不認識這孩子?他當然不認識,但他認識這孩子的母親。
秦淮茹啊,只要是集團機關里的干部有誰能不認識她,招待所的所長嘛。
張恩遠是怎么認識她的?
很簡單,跟著秘書長回京,秘書長是要回家的,他怎么辦?當然是住招待所。
以前紅星廠下屬分廠基本沒有獨立財務管理體系,來京出差住招待所不花錢。
掛賬嘛,只要有介紹信和出差證明,他想在招待所住多久就能住多久。
集團組織機構變革的一大特征就是一二級分支機構有了自主財務管理權限。
這一次張恩遠隨李學武回京,按工作外勤需要住在招待所,住、行都要花錢。
任務結束,出來的當天是由招待所財務負責人給他出具消費清單和證明。
他是要拿著這份蓋有公章的手續回到冶金廠找財務進行核銷的。
剛開始集團是怎么運行這套體系的?
先拿錢,后核銷,多退少補,這套體系在后世很多企業仍然在執行。
但李學武在設計和規劃這套核銷體系的時候就同李懷德和景玉農有過討論。
按照他的意見是先申請,再執行,后核銷,執行過程中所用錢票都由執行人墊付,無法墊付的要提前到財務處辦理借款手續,由主要負責人簽字執行。
這跟先拿錢后核銷有什么區別嗎?
有,兩套體系有著本質上的區別,說白了就是責任主體不同。
第一套體系,執行人去財務拿錢,無論走什么手續,想的都是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