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說個事啊,剛剛孩子們都在,我沒找著機會說。”周亞梅扎好了頭發,這才正經地看著李學武說道:“趙德柱去營城轉了一圈,說是有人在搞抵押貸款。”
“啥玩意兒?”李學武睜了睜眼睛,挑眉問道:“是正經的那種抵押貸款嗎?”
“你說呢?這玩意兒哪有正經的。”
周亞梅白了他一眼,道:“這個月來消息打聽快艇的人越來越多了,甚至有不少是舉債來買船的,就為了搏一搏富貴命。”
“哪有那么多富貴命——”李學武翻過身躺在了床上,說道:“富貴有命不用忙,他們這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永遠得不到富貴,即便是一時富貴,也逃不過貪字。”
“誰能有你這般清醒,他們早就掉進錢眼兒里了。”周亞梅看著李學武問道:“彪子走的時候跟我交代了一些情況,你的意思是讓我繼續按他的思路辦,還是……”
“你的判斷呢?”李學武看著她問道:“你是怎么想的?動了惻隱之心?”
“我這哪叫惻隱之心,多了說是婦人之仁。”周亞梅淡淡地說道:“我也有自知之明,現在攔著他們就是他們的仇人了。”
“這件事你攔不住的。”
李學武微微搖頭說道:“大勢所趨,三禾株式會社早就發現了市場上的問題,一直都在想辦法解決,看來是要動手了。”
“他們要怎么辦?”周亞梅皺眉問道:“動用稽查力量嗎?”
“不一定,也有可能主動將市場沖開。”李學武微微搖頭講道:“既然電器市場雅致牌產品泛濫,那倒不如開閘泄洪。”
“你的意思是——”周亞梅瞪了瞪眼睛問道:“他們要主動傾銷,以提高雅致電器在經銷區的市場占有率,然后借這個趨勢,銷售更高檔的產品?”
“或許他們就是這么想的,先玩死同行再說唄。”李學武想了想,說道:“競爭對手少了,不也造成市場擴大了嘛。”
“還能這么做?”周亞梅驚訝地問道:“那他們的損失怎么辦?”
她所說的損失是電器出口到馹本是走的正規渠道,會有一定的成本。
李學武卻篤定地講道:“放心吧,他們可不會虧本,你且瞧著,這些跑大飛的要迎來黃金期了,就看誰膽子大,誰能掙錢了。”
“他們——”周亞梅似乎是懂了,只一瞬間她便想到了一種可能。
“彪子心太狠了,怪不得他臨走的時候說這鋼城他留不長久,早晚得走呢。”
周亞梅看著李學武說道:“這一次漁船大銷售,那些人前期跑船賺的錢又到了咱們的賬上,你打算怎么用這筆錢?”
“先等等,不著急。”李學武晃了晃下巴說道:“跑船的人多了,船也就多了,到時候咱們就不用雇人跑了,還需要資金運轉,接收他們帶回來的貨物,你準備著點。”
“哪有不讓人心動的,就是傻子聽見他們說的都會動心。”周亞梅掀開被子微微嘆了一口氣,說道:“跑一趟能抵得上一年的收成,跑三趟船的錢就出來了,跑十趟就能攢夠一輩子的花銷,跑……”
“絕大多數人跑不夠十趟的。”
李學武閉上眼睛一邊享受著,一邊說道:“這才叫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一船富,一船窮,一船生,一船死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