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奪回了王城?”格萊莫問。
“算是吧。”伯寧不情愿地承認,“起因是‘無星之夜’結社借道石英平原,希望軍團予以幫助。情勢危急,我沒多考慮就同意了……他們也給我承諾。承諾!最沒用的欠條。這位可敬的守夜人、拜恩的領路人,答應在完成使命后,協助我們奪回故國。”
他發出一聲嘆息。“不用說,最后我們還是孤軍奮戰。”
“他們違背了諾言?”唱伴打個哈欠,漫不經心地問。
“不。只是沒人回來。”
兩名新成員面面相覷。佐爾嘉垂下頭,似乎在回憶,想必那時他還是潛藏在鐵爪城的夜鶯。辛牽著馬,車輪碾過一枚石子,燈籠跳動起來。然而他鎮定自若,仿佛無論秘密結社牽扯怎樣的麻煩,這諾克斯傭兵都無所畏懼。
布雷納寧倒希望他能緊張幾分。據戈盧米爵士的斥候所言,金星城的情況和一鍋沸水沒兩樣,光復軍團分裂后,形成對立的兩方——這兒的無名者數量太多,且該死的大致與秩序生靈齊平。前者占據軍團主力,但軍官幾乎都是秩序生靈。
與代行者合作后、軍團分裂初期,士兵們在長官的命令下襲擊了無名者戰友,造成相當慘重的傷亡。但很快,逃過第一波背刺的幸存者將風聲泄露出去,而軍團高層完全無法阻止:無名者憑借火種感知彼此。即便是同等神秘度,同胞也有火種魔法可以依靠,常人根本不是對手。
不過,光復軍團的清洗仍然憑借主動占據了上風,使無名者團體的規模大大削弱。同時,光復軍團在“黃金遺跡”暗中經營了兩年,與當地勢力均有所聯絡。他們很快找來惡魔獵手——無名者最純粹、最難纏的敵人——替高貴的瓦希茅斯老爺們鏟除復國的阻礙。
獵手欣然應約。一時間,“金星城”局勢變幻,風云動蕩。每有獵手捕到惡魔,當晚便有同伴被無名者殺死。第二天他們繼續捕獵,變本加厲,無名者則組成秘密結社謀劃著還以顏色。
事到如今,前者的手段越發激烈,后者則成立了新的結社,人們稱之為“靈感學會”。但真正從雙方的斗爭中獲利的,唯有那些還佩戴著“光復軍團”名號的背信棄義之輩。
可悲的事實,不過世事總是如此。爭斗讓布雷納寧能察覺到“靈感學會”的痕跡。無名者們如陰影般潛伏在城市中,幾乎無處不在。他們的情緒鮮明的起伏著:憤怒,激動,悲傷。他的意識在不斷的交換中迅速穿行,突然感受到一團龐大的混合情緒。
佐爾嘉也感覺到了。他握起拳頭,神情介于震驚和仇恨之間。連格萊莫和“唱伴”也不自在地四處亂瞟。
只有傭兵例外。“我知道這組織。”辛回憶著情報,“獵魔運動前它就存在了。當地富人和某些貴族合作,組建了這個神秘學俱樂部。事實上,它曾是個學者組織,主導者是……”
“……韋弗家族?”布雷納寧接道。他的注意力還在另一邊,那兒似乎到處都是無名者,又不像聚集地。人們情緒激動,思維凌亂。出了什么事?
“也許換人了。我只是聽說。”
當然換人了。他回過神。原本學會的主人是獵手的爪牙,處處妨礙軍團的行動。布雷納寧不會容忍。我派人宰了那老東西,換上自己人。可惜她也被獵手的反撲殺死了。算了,凡人總是如此,沒法背負過多期望。
“你已算是消息最靈通的一批人。”他告訴傭兵,“靈感學會是軍團扶植的傀儡,成員幾乎都是同胞。他們在暗處行動,為王國的光復大業奔走……起碼我離開時是這樣安排的。”
因此,軍團背棄了無名者后,“靈感學會”便成為了新的結社。他們本就是同胞的聚集之處。
“原來是這么回事。”佐爾嘉忽然插道,“前些年,我有個戰友被派來伊士曼,他申請進入這個‘靈感學會’以留在金星城,卻遭到了拒絕。”
“現在他還愿意申請嗎?我會立刻通過。”
辛更關心另一件事:“現在靈感學會還聽你的安排?”
“你就不能想想辦法么。”布雷納寧沒好氣地說,“我倒希望他們能分清命令的下達者是我還是我祖父,但結果已經明擺著了:我們這兒有個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