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證”佐爾嘉無言地別過頭。
“那么,我們就與靈感學會聯手,先搞定軍官,再從你祖父手中奪回你的權力。假如你允許的話,我們還可以趁機給他點教訓。”
布雷納寧的好心情忽然消失了:“僅此而已?”
辛皺眉:“這樣足以挽回局勢。若你還是不滿意……”
“我當然不滿意。”他打斷道,“靈感學會恐怕不會忘記軍團的背叛,此事我無法出面。”
“既然如此,我們可以效仿歌人塔的做法,先獲取靈感學會的信任。”忽然這傭兵打量他們一番,“你們能找到同胞的位置吧?”
要是你答應我的提議成為同胞,伯寧心想,眼下就不必詢問了。他對辛的計劃不那么滿意,他覺得自己對此人是忍耐快達到極限了,然而現在他還需要這小子。“他們聚在一起,不知是做什么。”
佐爾嘉的臉色忽然不那么好看:“不會是我那邊類似的情況吧?咱們最好快點兒。”
布雷納寧當機立斷,命令結社前往那處。他提供了金星城的幾處隱秘通道,以及所有用得上的軍團情報。在成為黃金遺跡前,金星城有發達的地下水道系統,其中曲折遠非鐵爪城修道院的小路可比。后者純粹是神秘生物所造,毫無建筑美感。
而在這里,梯井連通廢棄的隧道,使光復結社能自如穿行到任何地方。盡管水道復雜多變,但沒人比瓦希茅斯王室更清楚路線。
人們也各自發揮長處。辛制訂了計劃,佐爾嘉負責補充,而格萊莫·費恩高興地發覺自己分配到的任務是看好“唱伴”,免得這家伙瞎跑出去。同時,一旦唱伴的火種魔法“災景”看到了某些東西,他也要立刻發出警告。
不曉得這小子能不能成事。布雷納寧邊爬梯井邊想,格萊莫很年輕,而唱伴很可憐。也許我不該給他們牽扯到這種事情中來,連辛也是。諾克斯傭兵團的考爾德勸他返回四葉城,繼續與冒險者們接委托度日。那不是種難捱的生活,也許伯寧該和他一起去。
但我們回到了金星城,隨時都可能投入到使人喪命的戰斗。
……誠然,祖父可以看在血親和繼承人的份上,不傷害布雷納寧的性命。然而這只會令他更愧疚。這個事實與這座廢墟上重建的城市、瓦希茅斯的王都一樣,都是血脈帶給他一個人的,光復結社的其他成員都沒有份。
如果我成功了,他們會得到回報。布雷納寧只能安慰自己。相比于風險成千上萬倍的回報。就像佐爾嘉說的那樣,用財富和地位換某人的賣命,對后者實則是種抬舉。他不知這樣究竟能滿足誰。連我自己都不滿意!
伯寧扭頭打量其他人,發現唱伴正專心地折報紙,格萊莫完全事不關己。這些人不會被國王放在眼里,他們的意見本就無關緊要,他們活著對伯寧至關重要,是他的責任。畢竟,我是首領。
離家前,布雷納寧殿下有一整個參謀團為他出謀劃策。他統統沒有采納,獨自一人到伊士曼尋求圣經。如今這些人又會對我說什么呢?只怕連開口都懶得罷。伯寧笑了。早知道我就割了他們的舌頭。反正這幫傻瓜的意見加起來,尚不如一介冒險者。
拜恩人或許沒撒謊,想做瓦希茅斯人只需生在此地,而唯有被諸神選中的靈魂才會成為我的同胞。
結社將策應人員安置在梯井底。這里隱秘狹窄,但安全無虞。梯井入口處曾被沉重的鐵柵封鎖,佐爾嘉一人竟無法撼動,需要傭兵從旁協助。他們合力扣上了井門。“我還是頭一回抬這么沉的棺材蓋。”前夜鶯說。他總愛開不合時宜的玩笑。
布雷納寧帶著結社元老繼續前進。隧道只有兩碼高,潮濕陰冷,布滿殘缺的金屬管道。他在墻上摸索機關,卻被傭兵阻止。“別碰斷片。”辛警告。
“生銹的金屬會使人中毒,大人。”佐爾嘉表示,“那兒有什么嗎?請讓我替你找。”
“我記得這兒有個接口。”布雷納寧湊到近前,“你找到也沒用,它是用煉金術連接的。”
辛的提醒倒很重要。伯寧小心地避開斷裂的邊緣,找到了接口。他依次注入魔力,遠處的一盞汽燈忽然閃爍,顫巍巍地亮起來。緊接著,線路串聯的所有路燈都被點亮,光線雖然昏暗,但足以辨別路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