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滯一瞬,下一刻已經閃身近前。
三個人準確來說,是三具疊在一起的尸體,皆趴伏著倒在地上,四周草木染得鮮紅,連泥土都浸成棕褐色,情狀慘烈。
后面追上的人看到,江朝歡神色如常,平靜地伸手把尸體分開、翻動過來,卻沒人看出他在掀開那些覆面黑袍后極輕地舒了口氣。
這三個人,都不是嵇無風。
“內繡伏鷲,是神職司的人好像,正是神官大人派去押送嵇無風的神職司使。”
身后一個少年驚訝地脫口而出。
“你說當時是四個神職司使帶走了嵇無風,現在這里只有三個。”顧襄看著適才講述的那人。
“是啊。這是誰殺了他們還有一個怎么漏掉了”
“看這兩個身上傷痕密布,那個人就只有一處致命傷,應該是偷襲,但也搏斗糾纏了好一陣。不過這里血跡未干,想必他們還沒走出多遠。”
“嵇無風當時身受重傷,已近昏迷,他自己出手解決了三個不太可能吧可是,天鷲峰還有別人敢對神職司下手,救嵇無風嗎”
少男少女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而就在這時,繞著尸體游走了幾圈的玄蛇掉了個頭,和玄鳥一樣朝著一個方向序列離去。
幾人顧不得尸體,立刻追了上去。心中卻都焦急萬分,猜不出嵇無風一行到底出了什么事。
山里天氣多變,他們追索半日,已經下了半山腰。突然間,陰云低摧,玄鳥于纏住峰谷的烏云中穿梭徘徊,而之字形排列的玄蛇疾速游去之處,一個黑袍人行止局促,被玄蛇攔住了去路,慌張回頭。
帷帽遮不住的如瀑金發被血凝成一縷一縷,淺褐色眼眸和他們一樣,登時填滿震驚
穆柯
只見她懷中緊緊抱著一人,被她護在胸前,雖沒露出面孔,江朝歡卻知道,那必然是嵇無風。
原來如此穆柯見是他們,轉而露出驚喜神色,張了張口,卻身形一踉,軟倒在地。
“你怎么了”
搶上去看時,只見她腹部赫然兩處寸許長的傷口,還有許多細碎劃痕,雖然現在已不流血,但她整個人氣息微薄,顯然傷得極重。
“快帶他走。”
穆柯即使軟倒時也把嵇無風護住,沒讓他摔到。她口角盡是血跡,哪怕只是張口說話,也有止不住的血隨之涌出。定是只憑著極強的意志強撐至此,而見到他們后才陡然松懈,氣力盡失。
江朝歡心神劇震,竟無法出聲應答。
顧襄上前查看,在看到那深及臟腑的傷口時,卻也眉頭緊皺,別過頭去。
從她一身傷痕也能想象的到,武功與另外三人差不多的她,是如何突然發難,拼卻性命解決了他們,又抱著昏迷的嵇無風逃出了這么遠。在場之人無不動容。
但玄鳥玄蛇已經找到這里,只怕拜火教的人也即刻便至。還好,他們更快了一步。幾人不敢耽擱,拉起嵇無風,而盡管穆柯眼神渙散、眼看不成了,顧襄也還是伸手抱起了她。
然而,就在二人起身之際,一道白光閃過,如流星般耀得所有人不敢逼視,顧襄只覺手中人身形一震,眼中溢出痛苦之色。
眾人齊齊轉頭,只見穆柯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而她金發之下,后頸隱約插著一支白色小箭,似有生命般,還在往她的皮膚里鉆。顧襄抬起的手凝在半空不敢拔動,心中怒意已到極點。
是何人能在幾大高手環伺之處,如此明目張膽出手,卻又快到連沈雁回都反應不及。
他們望向白光來處,早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