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偕著陰云而至,桑哲一身沉黑,連面孔都隱在黑袍中,獵獵狂風卷起那帷帽一角,卻吹不散繚繞在那一隅的黑霧。
“她已經是將死之人,你又何必多此一舉”顧襄死死盯著那片沉黑。
桑哲緩緩走近,聲音閑適“叛教之人,需由神職司處置。我既看到,就不能袖手旁觀。”
這片刻間,白箭已完全沒入穆柯身體,她的面色也愈加慘厲,讓人不忍復睹。明知她已無生還可能,但卻在臨死前又經受這一遭,在場之人均震驚于桑哲的狠辣。
“教規如此。你該慶幸神鷲已亡,否則,叛教之人拉去喂神鷲,遠比這靈蚨痛苦得多。”
桑哲不為所動,聲音平淡得毫無為自己辯解之意,像是僅僅在為他們陳述這一事實,以解他們困惑。
穆柯倒在顧襄懷中,身體仍在不受控制地輕輕發抖,但氣息已經微弱得幾不可聞。顧襄大為不忍,卻又下不去手為她了結,心中大慟這時,她卻恍惚中聽到穆柯虛弱難察的聲音。
“我不是”見她嘴唇微動,顧襄忙湊過去努力辨聽
“不是為了嵇無風。”她的胸口急促起伏著,半天,才繼續發出聲音“我從出生以來從來沒離開過天鷲峰,是我我自己想”
她的聲音終至微不可聞,頭輕輕垂下,獲得了解脫。只是直到最后,她也仍困在這固若金湯的牢籠
那群少年生出兔死狐悲之感,皆神色頹然。沈雁回默默搖頭,看著顧襄垂著頭一動不動,還握著她的右手。而江朝歡只是深深看了一眼,便轉過頭去。
寒風陰晦,將那股血腥氣凝結成刀,每一次呼吸,都在江朝歡肺腑里劃割一回,連那手腕桃花也開始隱隱發熱。
他知道,心緒不平亦是勾起折紅英發作的緣由。他只能極力壓制思緒,將自己抽身成一個局外人。
同樣的,桑哲也從始至終沒往這邊看過一眼,仿佛這種種慘劇與他無關。
只不過,他也很有耐心的,一直到顧襄放下穆柯尸身,幾人走近身前,都沒再對余人出手。
事情終于還是走到了這一步。這個從中原糾纏到西域的對手此刻孤身一人,單薄的身形卻如暗夜鬼魅般,叫人望而生怖。
他好整以暇地理著寬大的袖袍,似是在等著對方先開口。
眼下局面已成死局,與這個最不想成為對手的對手,再一次當面相持。
破了不死民和巨靈之后,沈雁回三人聯手,倒是能稍勝桑哲一籌。但他與顧云天生死命同,他們又決不能對桑哲下死手。如此顧慮之下,何談勝算。
好在目前嵇無風還在他們手里,僵默片刻,江朝歡心中計議已定,道
“神官大人,我們確是不能傷你性命,但若執意相逼,我只能殺了嵇無風,也絕不會讓他被你們做成人蠱。他的心志亦是如此,你也是親眼所見,望你慎重考慮。”
語畢,但見桑哲將手負在身后,平靜地望著他,慢慢搖了搖頭。
“你無法用殺了嵇無風來威脅我。”
這是何意
江朝歡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很不好的預感,以至于當這個猜測成真時,他甚至聽到了自己心臟重重一擊的聲音。
只聽桑哲平淡地陳述著那個讓所有人絕望的事實
“嵇無風,并不在你們手里。”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