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過窗楞打在顧襄臉上,使她莊重的神情更蒙上了一層迷幻的薄霧。
期待,或者說是一種邀請。在她的目光中,江朝歡心神激蕩,平生從未有一刻如此慶幸。
失而復得、來者可追,他傻笑著,終于忍不住將她再次擁在懷里。
“你知道在聚義大會那天,我被慕容義抓走,他和我說了什么嗎”
半晌,伏在他肩膀上的顧襄突然悶悶地說道。
“聚義會”
兩年前的記憶驀地涌上,江朝歡有些詫異她為何突然想起這個。
“他說,我所珍視的東西,終有一日會殞然破碎;我曾相信的一切,也會在某一天證明是一場虛妄。有些事,從出生就注定了。唯有無需努力就能得到的東西,才真正是自己的。若需要費盡心機才能得到,那說明它根本不屬于你。”
此刻復述慕容義的話,顧襄仍一字不差江朝歡心中一酸,想到聚義會上她變得無比狠戾,原來不只是悔相識的原因,竟是慕容義這般錐心之語的刺激。
當時慕容義給顧襄和謝釅同時下毒,可解藥唯有一份,想必也是期待看到顧云天會選擇救誰、又放棄誰的精彩場面。
雖然,他未能遂愿。
“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若非慕容褒因替謝釅過血解了毒,父親當然會把解藥給謝釅。”顧襄似乎只想傾訴,她自嘲地笑著
“可惜那時我以為他是為救我才來到雁門,還為了給我拿到解藥不顧自身安危,開心了好久。后來他派你和小縉護送我去玄天嶺求醫,我也感動不已”
“其實見到孟時,我也有種微妙的感覺。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發生,卻也只能任由它一點一點變壞,因為那真的是命里注定了的”
“去謝府前,我還很不理解,為何父親會要我接近謝釅,還要努力嫁給他不過后來可能是看我太不中用,他換了讓顧柔去。從始至終,我怎么想的都一點也不重要”
顧襄肆意地傾訴著。這段時日,淤堵在體內的種種已經快把她掙裂了。
雖然她并不需要、也根本沒有一個解決方法,但她實在是無法忍受了僅僅是以全新的目光回去看當年舊事而產生的顛倒悖離之感,也太過荒唐,讓她窒息。
而江朝歡,也唯有江朝歡,才能真正感同身受,理解她最深邃、最微妙的每一點感受。
當他們完完全全敞開心扉,更深入地窺探著對方幽謐之處的喜怒哀樂,那種神魂交織、身心共鳴的滿足亦是前所未有的。
“我會和你一起尋找,顧襄,我們一定能找到屬于你的應許之地”
去而復返的孟梁看到的景象,便是并肩而立的兩人雖然并無肢體接觸,但周身所有的一切都在闡述著他們此刻的魂靈交融。
而更令他心神俱震的,是顧襄接下來的話
“你將定風波背給我,然后離開幽云谷,再也不要回來。”
孟梁瞪大了眼睛,很快反應過來她要定風波何用。
“那是師父留給你的,讓你最危急之時再拿出來的。你是不是要給他他又怎么騙你了”
“顧襄,不需要你這么做。我”江朝歡亦嚴詞拒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