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慮山,你已經放棄一次了。我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本可以拿到它的。你需要它,何況那本就是你的東西,早該物歸原主。”顧襄打斷了他,搖頭道“最危急時刻,也無外乎當前。謝釅歸順,我總覺得沒那么簡單。只怕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孟梁不了解前塵舊事,連淮水派也沒聽過,自然不明白為何她會說這本就是江朝歡的東西。但他看到兩人情形,已經明白,他再多說什么也是無益。
“希望有一天,你不會后悔”他神情復雜,走到桌前,執起筆來。
“卷一文杏裁為梁,香茅結為宇。不知棟里云,去作人間雨。”
隨他筆落,一首引詩躍然紙上,也緩緩打開了江朝歡的記憶之門
從他已經練成、熟稔之至的前兩卷,到陌生而熟悉的第三卷、第四卷引詩拉開了每一卷的序幕,也將一幅神秘而貴重的珍寶圖譜寫繪就
顧襄與江朝歡緊張而好奇的目光中,孟梁奮筆疾書,已經寫到了第七卷。只見他寫著日落松風起,還家草露曦。云光侵履跡,山翠拂人衣
終于,他長長舒了口氣,撂下毛筆。
此時已經寫了整整一個時辰,他心神大耗之下,衣衫盡濕,累得跌坐于椅上。
可是,他只寫到了第七卷。
沒等二人問,他就撐著扶手慢慢解釋道“定風波,師父并沒得到最后一卷。”
“如你所料,當年在西域鄯善,梅溪橋回去拿醫書前刻在師父藥材上的,是定風波原文,根本沒有什么數字代碼的說法。所以第一次聽你提到時,我還很驚訝。”
聽孟梁親口承認,江朝歡也徹底確定了一件事既然孟九轉和蔡隸都說并非數字代碼,那只能是梅溪橋對父親說謊,或者鶴松石對自己說謊。
若是梅溪橋說謊,倒是問題不大。可若是鶴松石說謊,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不過不管你為何作如此想,總之,師父只有前七卷的定風波。”孟梁嚴肅地說“師父說,最后一卷在他發現藥材上有刻字時就已經不見了。要么是被蔡隸拿走,要么是被他無意中換取了九尺樨藥材。總之,師父真的沒有最后一卷。”
這樣的時刻,孟梁不會騙他。江朝歡凝視著那默錄而成的厚厚一摞紙,心中百感交集。
這窮盡父親畢生心血的內功心法,曾讓淮水派一時風頭無兩,卻也在父親去世后為他們惹來了無數禍端。
這十幾年,他除了復仇,就是在尋找玄隱劍的蹤跡。后來謝夫人臨終前也叮囑他,在得到定風波前切勿輕舉妄動。因為,對于武功臻入化境的顧云天,定風波幾乎是唯一可與之抗衡的手段。
而一次次的失望、一遍遍的無果此刻終于峰回路轉、柳暗花明,那本應屬于他的東西因為顧襄重新回到他手里,是否也說明一直滯礙難前的復仇之路也終于要有所進展呢
他感懷地望著顧襄,壓下了紛亂的思緒,想到了另一件要緊之事
當今世上曾看過、或擁有定風波的人,共有幾人誰有可能掌握定風波全文呢
孟梁、顧襄與自己,此刻都知道了前七卷。
嵇無風,因無意中看到了孟九轉遺書,得到了前半部四卷。
蔡隸,或許擁有最后一卷,也可能什么都沒有。
鶴松石,按理來說應該是沒有的。但如果是他編造出的數字代碼說法欺騙自己,說明他不想讓顧云天得到定風波,而究其原因,或許正是因為他自己有定風波。
最后,得到玄隱劍的人也會得到定風波。但若真的有人得到了玄隱劍,為何這十多年沒有一點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