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眾人目光驟然聚來,鶴松石臉色一紅,顯得臉色那道指寬的傷疤更蒼白了。
然而,時間點滴流逝,在大家等候的視線中,鶴松石卻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個理由來,當真是度日如年。
“這些墓碑用材透白泛綠,是甘州特色的石中玉所制。”
打破了這片難熬沉默的,亦在人意料之外。蔡隸緩緩走近,右手摩挲著梅溪橋的那座墓碑,微偏過頭“梅溪橋是古依族人,古依族最忌諱綠色,認為極為不詳,絕不會在任何場合使用。給他用綠玉做墓碑,才反而是讓他身后不諧、永無寧日。”
他既這樣說,眾人雖不知內情,但此時也無法求證。而這些墓碑的主人以梅溪橋為首,若他的都沒必要鏟了,鶴松石的本人又不想動,其他那些也就無需浪費力氣了。
謝釅打個圓場,攜眾人離去。卻不見身后鶴松石驟然變了的臉色,那張向來隨和可親的面容是無比的冷峻沉重,仿佛被風霜侵蝕透,只剩下了個死物般的空殼。
當顧襄問起時,江朝歡亦很慨嘆“他不是會說謊、擅偽裝的人。有些東西是天生的,再努力也沒法改變。”
顧襄默默點頭,但現在還仍看不透鶴松石這人。半晌,她才又說“沒想到,蔡隸最后還是選擇了跟你合作。”
“更沒想到的是,蕭思退有如此恨我。”
兩人并肩而行,想到“朱廷越”提議砸了墓碑時快意和挑釁的目光,均搖頭苦嘆。
還好,一直沒出聲、他們以為不會合作了的蔡隸在這最后的時機站了出來。一席話既阻止了蕭思退的瘋狂舉動,又將暗示的意思明明白白給了鶴松石。
接下來,就要看鶴松石如何應對了。
又是每日習練定風波的時間,鶴松石一如既往客氣請教,卻比平日更多了幾分熱絡。
聽到他問自己有沒有來過甘州時,蔡隸便知道,一向最沉穩的他也坐不住了,只能是因為,他心里有鬼。
梅溪橋的身世,是師父與顧云天的最后一戰臨走時才告訴他本人。
因為古依族歷來被漢人奴役,被視為最卑賤的種族,甚至一度被驅出中原。
梅溪橋,便是古依女奴逃走時扔掉的孩子,被江玄撿去,養大成人。江玄從來沒說過他的出身來歷,就是怕別人對他輕賤側目。
而與顧門兩番對弈后,察覺形勢嚴峻,前路難明,江玄才告訴了梅溪橋他的出身舊事,還把當年他母親留下的東西給了他。門中當時也只有師母、鶴松石等廖廖幾個梅溪橋最親近的人有所耳聞。
可是,此事發生在他們從西域歸來后,蔡隸,是不應該清楚的
那番阻止朱廷越掘墓的話,正是蔡隸故意透漏給鶴松石,自己并非是從西域回來后就再也沒見過梅溪橋。他不僅見過,還是在很晚的時候,幾近梅溪橋戰死的時間。
此刻,蔡隸只是模棱兩可地回答,就見鶴松石心神愈加不寧。
他為何會如此在意他在害怕當年什么秘密被梅溪橋告訴了自己,或被自己窺探到
而接下來,鶴松石沒再試探他。因為,隨著定風波的修練,他的身體每況愈下,發展迅速,很快就一病不起。
被委以替教主試練秘籍重任的鶴松石出了問題,大家肯定首先想到是書有不對。
于是,謝釅當即密書報回教中,又暫時限制了蔡隸的行動。并親自與江朝歡等內家高手去為鶴松石看視。
此時剛練到上卷最后的鶴松石嚇了大家一跳。
雖然僅隔了幾日,他看起來卻老了好幾歲,面色晦暗至極,眼神也散亂無焦,認不得人。
“鶴護法”
謝釅叫了幾聲,鶴松石卻只是茫然地看著他,不得回應。
只得察他脈息。但見流轉滯澀,混亂不堪,有至少三股真氣擁窒在涌泉穴,使他上半身麻痹,難以行動,估計是已經無法開口說話。
在場幾人都又驚又疑,束手無策。
“這是走火之兆啊。”
一抹略帶失望的神色從謝釅眼中閃過。背對著眾人,他淡淡開口。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