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有些惱羞成怒。
衛青卻道“四公主馬上就要十一歲,雖然女子十一歲成婚太早,但是可以訂婚。”
“舅舅你到底想說什么”
“朝野上下不知道多少侯爵世家眼巴巴地盼著陛下將四公主賜婚自家,你要再不挑明,可是有可能抱憾終生的。”
漢家公主雖然大多二嫁甚至三嫁,但也不會輕易和離,除非夫家犯下觸怒皇帝的大錯。
衛青顯然已經恨不得替霍去病上表請求賜婚了。
霍去病不言語,并在下一個岔口提前與衛青分別。
衛青“”
他知道霍去病終究還是介意“精氣少,命不長”的讖言,即便他們都不信鬼神。
張湯非常敬業。
在衛青、霍去病的幫助下,一整夜抓到數百個謀逆嫌犯后,他回到住處后居然不休息,將府衙內所有人都叫起來,勒令他們必須立刻將嫌犯分別關押并單獨審問。
如此連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拷打審問,張湯最終獲得上百份供詞,裝了滿滿一箱子,抬進未央宮。
“太子殿下,這些都是逆賊的供詞,請太子殿下過目。”
“這么多”
劉據大吃一驚。
供詞記錄在紙上尚且裝了滿滿一箱,如果刻在竹簡上,只怕要堆滿一輛車。
“此事關系江山,臣不敢怠慢。”
張湯不卑不亢,態度強硬。
太子劉據看了眼衛青和霍去病,又看了看丞相。
衛青和霍去病都不說話。
現任丞相莊青翟本是太子少傅,吸取前幾任的死亡教訓,在可能與皇帝產生沖突的事情上都盡可能的保持沉默,但他和張湯素有仇怨,見張湯在抓逆賊這件事情上如此積極,心中的不滿如野草瘋長。
“殿下”
“丞相請講。”
劉據本就偏愛莊青翟不愛張湯,見莊青翟反對張湯,頓時笑容可掬。
莊青翟點頭,對張湯道“抓捕至今不過三日,竟然產生如此多供詞,你敢保證其中沒有人是被屈打成招”
“所有人都證據確鑿,證詞相互印證,并無屈打成招。”
“哦”
莊青翟看了眼劉據,得到后者的眼神暗示后,再度發難“若是我在證詞中找到紕漏,你就辭官,如何”
“丞相,張湯可以接受這個賭約,但要丞相答應如果丞相在證詞中找不到紕漏,就向陛下請求辭官讓位張湯”
張湯與莊青翟結怨源于丞相之位,如今莊青翟當面刁難逼迫張湯,張湯也索性把話挑明,讓莊青翟掂量著辦。
莊青翟不敢用丞相之位與張湯打賭,訕訕一笑,道“御史大夫認真了,我是怕你急于求功,做出屈打成招的事情,有辱陛下聲譽。”
“丞相言重。”
張湯并不退讓,甚至更加強勢“箱中所有證供均是證據確鑿,請太子殿下與兩位大司馬過目。”
“舅舅,我”
劉據看向衛青。
衛青看出莊青翟對張湯的刁難來自劉據的授意,此刻劉據主動詢問自己,分明希望自己把他從莊青翟和張湯的沖突中摘出,但他雖是皇帝的大司馬大將軍卻也是太子的娘家舅舅,即便知道太子針對張湯的行為頗為不妥,也只能
“張湯,你帶來的供詞太多,一份份看過去要花費大量時間,不如將供詞整理出一份總結再呈交太子。”
“大將軍希望的供詞總結,張湯早就準備好了。”
張湯從袖中取出供詞總結,雙手奉上“太子,請”
“你”
劉據一時語塞,不情不愿地接過張湯的證詞總結,皺緊眉頭慢慢看。
張湯知道交上去的證詞總結內容繁瑣,太子又年紀小,等他看完證詞還要再交輔助監國的兩位大司馬和丞相不知等到什么時候才能討論證詞內容和逆賊處理,于是在劉據閱讀證詞總結的同時,竟一字不差地將證詞總結內容對在場所有大臣復述了一遍。
“此次抓獲的叛賊,雖然自稱淮南王逆黨余孽,其實大部分人都從未見過淮南王或是與淮南王有關聯,他們參與謀逆,因為他們不滿陛下,認為陛下自繼位以來一心對外發動戰爭,逼迫百姓,致使百姓生活困苦艱難,非仁德君主所為,他們希望陛下罷免大司馬大將軍和大司馬驃騎將軍,廢除大司馬,恢復舊制,停止兵戈,放棄在河西一帶的土地,與匈奴世代和親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