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是區區一介從草根中爬出來的篾蟲,站起來都要用四條腿,我干什么要看他履歷?!」景帝用剛剛學了兩句的力巫語在心中暗道。
自然,這話只能在心里想想,而不能真的說出來。而罵人的話,力巫語格外有力,比那些文絲縐的繞著彎子罵人的話過癮十倍。
晉王臉上失望之色又濃了幾分,隨后將那份奏折從景帝手中抽了回來,在上面點了個紅點。這即是準了,著令禮部、吏部操辦之意。景帝隨后在上面簽上自己名字,再蓋上印璽。除非重大事項,否則晉王很少會加批注,以示對景帝的尊重。
不知不覺已是深夜,聽聞更鼓,晉王方才將朱筆放下,桌上還有一小疊沒有批完的奏折,要到明天繼續。之所以剩下一批,就是因為在衛淵的奏折上耽誤了時間。
送晉王出宮后,景帝方才返回御書房,站在一面銀鏡前,自語道:「朕那句心聲,想必父—.
族叔已經聽見了,接下來他應該對我十分失望,然后能過上一兩年寬松日子了吧?」
他認真看著鏡中自己的臉,慢慢調整著表情,甚至用手輔助,一邊調整一邊自語:「今日受了斥責,我應該表現得不堪重負,有所發泄才行—來人!」
片刻后,一名內官出現,道:「陛下有什么吩咐?」
景帝面無表情,道:「將朕的金絲鞭拿來,然后再召兩名宮女進來。」
老內官如幽靈般消失。景帝繼續看著鏡中的自己,自語道:「族叔至少還有幾百年可活,母后也是青春貌美,萬一再有一個,不對!那樣于禮不合,所以——.「
此時書房門叩響,景帝瞬間換上另一張面孔,猙獰、興奮,兩眼通紅。看著跪在地上、衣衫單薄的兩名宮女,緩緩拿起了浸泡過冷鹽水的金絲鞭。
聲聲凄厲尖叫在御書房中回蕩,但一絲都透不到外面。這里是大湯帝宮,歷代無數仙法加持之地,不落算計,不容窺探。
深夜,書房房門打開,景帝將沾滿了血的外袍扔給外面候著的宮女,自去寢宮休息。數名內官則是從書房中抬出兩具尸體,蓋著的白布上有兩個醒目的血色人形。
=.」
大湯晉王府,晉王回到府中,沒有睡下或是打坐做功課,而是來到祖祠,在燈火下開始翻看族譜。族譜不長,向上只有兩代。再往上,就是當時的湯帝了。
晉王的目光落在爺爺的名字上,當時他曾經當過年余的太子,但緊接就犯下大錯,被弟弟奪去了太子之位,受封晉王。晉王與九國封號相同,對大湯帝血來說,這就是貶低了一層,是世世代代的羞恥。
此時祖祠外傳來輕微而急驟的腳步聲,這是外面親隨用腳步聲提醒晉王,有急報。
晉王將族譜放歸原處,走出祖祠。親隨小聲奏報道:「剛剛自御書房抬出兩具宮女尸體,應該是被鞭打而死。這是本月第四次。」說到人名的時候,親隨沉默了一下,以示指代。
晉王點了點頭,不置可否。親隨便自行退下。
這一結果在晉王意料之中,他看似對景帝愛護有加,悉心教導,但實際上景帝有一點小錯就會被揪住,上綱上線。一邊訓斥,一邊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每時每刻都在讓景帝覺得,自己怎么就這么笨,還是不是先帝的種。
而且晉王每日連續工作至少四個時辰,然后中間只休息一刻,接著就又是四個時辰。每日如此,沒有休息。晉王工作多久,楚王就得工作多久。
如是時間久了,沒有任何舒緩途徑,自然而然的就會慢慢變態。只死幾個宮女不算事,但這是個好的開始,相信用不了多久,景帝就會犯下大錯。而那時想要親政、大權獨攬,就得無限期往后推。
晉王原本并沒有想這么做,但是當了攝政王之后,想法就慢慢改變。景帝雖然是自己骨血,但骨血又不是惟一,可以再生。
雖然景帝生父已經殯天,太后再生名不正言不順。但太后生不了,皇后可以生。
====
西晉,春華殿,見楚王走入殿中,元妃就示意侍女內官退下。
楚王將殿門關好,突然臉現悲憤,低聲吼道:「母妃,那個人究竟是不是我的父親?!他若真的是,為什么要給那老頭續命?「
元妃端坐,八風不動,問:「是誰跟你說這些的?「
楚王本不想說,但在元妃明亮目光下,只能老老實實地道:「我自己聽了些流言蜚語,再得了件可以窺聽聲音的寶物,而我自身天賦神通是他心通,只要對方不是法相,就有可能聽得到他們心聲。這些聽得多了,也就大致明白了。再說您——您與那位的事,也不是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