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方起,孫朝恩就已經洗漱完畢,手里端了碗熱粥,一邊喝著一邊對照地圖看紀國各地的地方志。
此時書房門推開,蔡妙端著碗參湯走了進來,取下孫朝恩手中的粥碗,道:“你現在也算是正三品了,怎么早飯還喝稀粥?我給你準備了老雞參湯,趁熱喝了吧。”
孫朝恩道了聲謝,接過一口喝下,眼睛并未從地方志上移開。
蔡妙在旁邊靜靜坐著,并沒有說話,直到定時的磬音響起,孫朝恩合上書本,蔡妙方問:“你為何還要如此勤奮?”
孫朝恩嘆道:“權勢一物,如水月鏡花,又如朝露幻霧,說沒就沒了。現在不勤力,等到失勢時后悔都來不及。”
蔡妙生得清素且柔弱,聞言也是一聲嘆息,道:“是啊,我就是這么來的,現在還要隨著你做這些荒唐事。你要這權勢,又是要干什么?”
孫朝恩笑道:“為了萬民,你信嗎?”
蔡妙搖頭:“不信!真正為了萬民的,我知道的就只有一個,就是你真正的主子。”
孫朝恩哈哈一笑,道:“說得不錯!其實我想要的,只是推翻頭頂上這一切而已。至于推翻之后要做什么,說實話我并沒有想過,也沒那個能力去規劃。有那一位就行了。”
蔡妙咬了咬牙,道:“我也恨這個世道!我們一起努力?”
孫朝思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道:“如何努力?”
“這段時間,我對紀王脾性已經很了解了,不過我得先把徐裳那賤人弄下去。來,在你上朝前先補一次功課,最好能頂著兩個黑眼圈上朝!”
蔡妙說著,就將書桌上雜物掃到一邊,自己伏了上去。
……
當內官高唱出退朝二字時,孫朝恩總算松了口氣。
此刻他疲累欲死,好幾次差點打了哈欠。蔡妙也是修有秘法在身的,與她上一次課收獲加倍,付出也是加倍。孫朝恩法相都有些勉強,實在經不住這樣早課晚課一課不落。
百官退朝,內官卻叫住了孫朝恩,言道紀王召見。
片刻后,孫朝恩走進御書房,紀王一見他,差點就站了起來,但又慢慢坐下,關切地問:“孫愛卿,今日為何如此疲憊?”
孫朝恩嘆道:“家中內眷需索無度,早晨都未放過,做了些功課。”
紀王呼吸粗重了幾分,然后隨意聊了幾句軍國大事,孫朝恩就道了句:可令一路偏師出關游擊,牽制叛軍主力,叛軍回軍就撤回關內,主力不回就襲擾后方。
但紀王明顯心不在焉,只是嗯了幾聲,就命人將孫朝恩送了出去。
孫朝恩回府,果然蔡妙已經被宮中來人接走,并且直到第二日天明方才放回。
回來時的蔡妙如同一個被揉皺了的布娃娃,都快要站不起來了,但卻是帶著勝利的眼神,向孫朝恩揚了揚拳頭!
孫朝恩不及和她多說,但知道一定是贏了徐貴妃一次,且是大勝。孫朝恩換上朝服,匆匆趕到王宮后,卻被告知君王今日不早朝。
此時王宮內,紀王不斷打著哈欠,兩眼茫然,看著對面的蒼梧。
蒼梧一臉厭惡,扔了個丹盒在紀王面前,道:“這里面有三顆丹藥,你自己看著吃,一顆可保十天。我再提醒你一次,別在蔡妙那個女人身上花太多心思,她是晉國左相的親族,而孫朝恩則是跟衛淵瓜葛甚深,此來未必懷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