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暎搖頭。
盛京水深,官場人情錯綜復雜,但有一點,無論是三皇子還是其他皇子,都不會讓一介平人女子做他們重要的棋子。
這是上位者的傲慢。
見好友神色冷凝,蕭逐風拍了拍桌子,“不必多想,或許障眼法也說不定。太醫局年年春試,除了太醫局學生,民間醫工通過者寥寥無幾,也許那位陸大夫造勢得轟轟烈烈,到最后名落孫山,榜上無名,徒惹人笑話一場。”
這話倒是事實,陸瞳一個民間醫女,又無醫官教導,落榜的可能性很大。想來正因如此,太府寺卿的那位董夫人才會任由流言傳得滿天飛因為篤定陸瞳會成為這場風月傳聞中最大的輸家。
桌上茶水溫熱,瓷盅上描摹的墨畫深深淺淺,在熱霧里隱隱綽綽看不真切。
青年低眉看著,道“那可未必。”
仁心醫館的平民醫女不知天高地厚,要參加來年太醫局春試,還差人去西街書肆大量收購醫籍藥理這件事,一夜間便傳遍整個醫行。
也不止是醫行,盛京街頭巷尾,多少也有些傳言。畢竟前有“春水生”和“纖纖”,后有文郡王妃差壯男隊親自登門送上的錦毯,仁心醫館在盛京也不算名不見經傳的小醫館了。
杜長卿不知從哪得知消息,一大早匆匆趕來,陸瞳才把醫館門打開,迎面就撞上杜長卿那張如喪考妣的臉。
“不是我說的”杜長卿梗著脖子辯解,“一定是洛大嘴那張大嘴說出去”
去書肆買醫籍這種事傳出去,雖然不至于貽笑大方,但總歸讓看熱鬧的人更多了。有時候戲臺子搭得太高,不想唱也得唱下去。
“我就是去買了幾本書,沒跟他多說兩句,誰知道這王八蛋嘴上沒把門”
銀箏笑嘻嘻湊過來“哎可是阿城不是說,那些醫籍是他買的,和杜掌柜您沒有一分關系嘛”她恍然,“怎么又成您買的了”
杜長卿一噎。
銀箏“撲哧”笑出聲來。
杜長卿說得那般義正言辭,一賭氣就十幾日不出現,偏流言一飛,就匆匆趕回解釋,也實在是刀子嘴豆腐心了。
支吾片刻,杜長卿破罐子破摔道“是我買的怎么了”
他一甩袖子,冷冷笑道“陸大夫一心想春試考進翰林醫官院大門,那太好了,我這鋪子每月少發二兩月銀,恰好省錢。”
“再者,西街出個翰林醫官,醫館也連帶沾光,這么好的事情,我當然要合力促成。”
阿城瞅他一眼“可是,東家不是舍不得陸大夫嘛”
“誰舍不得她了”杜長卿大怒“人家有人家的事,我有我的日子大家各走各道,誰離開誰還不能過了”
屋中眾人“”
陸瞳放下手中藥棰“杜掌柜。”
“干什么”
“多謝你送我的醫籍,對我來說,很有用。”
銀箏忙幫腔道“是呀,姑娘手不釋卷看了好幾日,夜里都睡得晚,絕沒有白辜負杜掌柜的心意。”
杜長卿看陸瞳一眼,見她神色平靜,反倒襯得自己如跳梁小丑般沉不住氣,然而一想到陸瞳不日就要離開此地,未免又覺心塞,干脆陰陽怪氣道“那很好嘛,人都說情場失意賭場得意,董家那矮子翻臉不認人,說不準陸大夫就能在春試一鳴驚人,咱們西街也能出個翰林醫官。我這輩子,還沒見過活的翰林醫官嘞”
銀箏“”
陸瞳低頭笑笑。
這笑越發讓杜長卿心煩,然而還沒等他說話,就聽見陸瞳先開口“有一件事,還想請杜掌柜幫忙。”
“什么忙怎么不找你那裴殿帥董少爺的幫說吧”
陸瞳拿起桌上卷冊“我想知道,這卷冊杜掌柜從何處買得”
杜長卿沒好氣轉頭,一瞥眼看清陸瞳手中卷冊。卷冊很薄,只有薄薄幾張,紙張泛黃粗糙,還有些皺巴巴,乍一眼看上去更像廢紙。
杜長卿愣了愣,狐疑開口“這不是搭頭么”
“搭頭”
“二兩銀子三本醫籍,附送幾張搭頭。”
他看一眼陸瞳“怎么,還想再送幾張”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